地下车库里，白炽灯光一明一暗。
陆砚收起蝴蝶刀，刀尖在指腹划过，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
他看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的说道：“说清楚。”
“是……是江叙的人。”黑衣的男的趴在地上，声音含混，“四个，全是练家子，出手又快又狠，根本不给我反应时间。”
陆砚抬眼，“江叙？”
“对，就是之前跟砚哥你有过过节的那个男的。”
黑衣服的男的咽了口血沫，“砚哥，那小子手底下的人不像普通混，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我被蒙着头塞进车里，听他们互相喊代号，不喊名字。”
“还有，他们开的是防弹车。”
车库里安静了几秒。
陆砚把蝴蝶刀插进沙发扶手的皮面里，刀柄微微震颤了下，然后他站起身踩着黑衣男的手过去，蹲在他面前。
“我只关心地址拍到了没？”
黑衣男忍着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拍到了。翡翠湾别墅区，D栋。”
陆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叠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他拍了拍黑衣人的脸，力度不轻不重，“行，还算你有点用，你这条命先留着。”
他站起来，走向车库深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身后跟上来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是他的副手，周策。
“砚哥，那个江叙我查过了。”周策推了推眼镜，递上平板电脑，“表面上是A大附近的街头混混，但社交关系链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没有案底，没有征信记录，连身份证信息都像是......”
“像是被人洗过的。”陆砚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周策点头：“我让人顺着他手下的车牌查，其中一辆登记在鼎盛安保名下，这家公司的控股方是......”
“江氏集团。”
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砚把话茬儿给接了过去，然后毫不留情的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让你去查查江叙的底细和社会关系网，你查了一个周就给我查出来了个这儿？”
周策：“.......”
“砚哥，江叙这人来路确实不简单。”周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找了三条线去查，全断了。一条被防火墙弹回来，一条查到离岸公司就没了，还有一条……”
“还有一条怎么了？”
周策沉默了两秒：“查那条线的人，第二天就被约去喝茶了。”
陆砚靠上迈巴赫的车门，把平板扔回给周策。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有意思。”
“砚哥，我的建议是别碰这条线了。”
周策正色起来，“对方的能量级别可能比我们预估的高得多。如果真是江氏嫡系那位太子爷的话……”
“周策。”
陆砚突然打断他，语气懒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动江叙了？”
周策一愣，不动江叙？
那让他去查这位的意义是在？
然而他也不敢问，更不敢说。
陆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翡翠湾别墅区D栋。
他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微勾，“我感兴趣的，从来都不是他。”
纸条上的地址被他折好，贴身收进了内侧口袋。
看到这一幕，周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问了一句：“砚哥，那我们接下来……”
“不急。”
陆砚关上车门，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周策，“秦家现在正被江家和池家联手绞杀，秦芷那个女人马上就要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策瞬间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借秦家的手？”
陆砚没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车窗升起，迈巴赫无声无息地驶出地下车库，消失在城南的夜色里。
——
周六，清晨。
池幼是被窗外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再一看消息列表，江叙的对话框顶着九十九加的未读消息安静静躺在最上面。
池幼揉了揉眼睛，往上翻。
凌晨十二点：【宝睡了吗】
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应该睡了】
凌晨十二点四十六分：【那我就自言自语一会儿】
【今天去定了见面礼，也不知道岳父岳母会不会喜欢】
【还有你哥哥和陈姨的也都准备好了】
凌晨一点十五分：【啊啊啊啊，我其实有点紧张】
凌晨一点十六分：【算了删掉，我不紧张】
凌晨一点十七分：【但万一岳母不喜欢我怎么办】
凌晨一点二十分：【没事，大不了我就跪着求】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开玩笑的，我不跪，除了你谁都不跪】
凌晨一点三十分：【好了不打扰你了，晚安宝宝，梦里想我】
.......
然后是早上六点：【醒了吗】
六点十五：【应该没醒】
六点半：【我醒了，在跑步，想你】
六点四十五：【太阳出来了，但没你好看】
七点：【快醒，再不醒我真翻窗了】
七点十五：【好吧我尊重你的睡眠权，但我保留想你的权利】
池幼看完，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打字：【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给我发这些。】
消息发出去三秒，对面语音通话就弹过来了。
池幼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喂？”她压低声音接起来。
“醒了？”
“嗯。”
“今天周末，叔阿姨在家吗？”
池幼警觉起来：“你要干嘛？”
“我说了啊，周末去看你，顺便给岳父岳母带见面礼。”
“不行！”池幼立刻否决，“我妈说了这周末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理你。”
世界突然被静音了几秒。
然后江叙笑了，还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她说不让你理我，又没说不让我去找她。”
池幼：“？”
“等着，两个小时后到。”
“江叙！你听我说——”
“嘟....”
电话挂了。
池幼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下床，冲到衣柜前开始翻衣服，又突然停住。
不对，她在干什么？她紧张什么？
该紧张的是江叙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