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一边。
陆家大宅,二楼书房。
上好的青花瓷茶盏砸在红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泼溅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陆父坐在宽大的大班椅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管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秦芷拒绝了?”
管家低着头,视线盯着脚尖,艰难地点头:“是。秦家大小姐派人传话,说秦家的危机她自己能解决,不需要陆家插手。而且……”
“而且什么?说!”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她说,就算秦家破产了,也绝不会嫁给大少爷。”
话落,陆父一拳砸在桌面上,实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哼,给脸不要脸!秦家现在连银行的账都快还不上了,她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名媛?三十亿的窟窿,我看她秦芷拿什么填!”
一旁的陆家长子陆正,本来还在把玩沙发上的流苏。
听到这话后,也顾不上玩了。
他急吼吼表示:“爸!我就要娶秦芷!我就要她!”
说着说着人还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扯着嗓子干嚎,“她长得好看!我就要她陪我睡觉!你不给我娶她,我就不吃饭!”
陆父看着地上这个满地打滚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闹!你就知道闹!”陆父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陆正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找女人!秦芷现在摆明了看不起你,你还有脸在这儿撒泼?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啊!”
陆正被吼得一愣,随后嘴巴一瘪,哭得更大声。
肥嘟嘟的双手在地上乱拍,震得地板嗡嗡作响:“我不管!我就要秦芷!除了秦芷我谁都不要!”
看到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儿子,陆父气得眼前发黑。
眼看要一巴掌就要扇下去的时候,管家赶紧扑了上去。
“老爷!老爷使不得!大少爷这身子骨,经不起吓啊!”
“你放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争气的畜生!”
管家还是死死抱住不松手,眼眶发红:“老爷您消消气!您想想夫人临走前的嘱托!”
“夫人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少爷。当年要不是因为那件事,耽误了送少爷去医院抢救,大少爷现在也不至于成这样。”
这话一出,陆父高高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当年的往事不禁又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时候陆正高烧惊厥,而他正背着坐小月子的妻子在外面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
等他看到电话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回来后才知道,因为孩子送去医院太晚了,陆正的脑子已经被烧坏了。
而正是因为这件事,他的妻子也对他寒了心。
本来当时身体就不好,出了小月子后就更糟糕了,再加上心气郁结,没撑过五年。
走的时候对他唯一说的话就是:你找多少个女人我不管,再生多少个孩子我也不管,但你要是不好好照顾咱们唯一的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想到这儿,陆父的手又一点点放了下来。
他颓然地叹气,看着地上依旧在抽泣的陆正,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烦躁。
“好了!别哭了!”“先起来!”
说着,陆父踢了踢陆正的小腿。
陆正抽抽搭搭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胖嘟嘟的身体还颤了几颤。
起来后,他还不忘说:“爸,你答应过我的,要把秦芷给我弄回来的……”
陆父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他走到书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通知财务部,卡住秦家在城商行的那笔过桥资金。另外,放话给圈子里,谁敢在这个时候借钱给秦家,就是跟我陆家作对。”
管家在一旁递上干净的毛巾:“老爷,秦家要是真破产了,大少爷娶个破落户,面子上会不会……”
“面子?”陆父冷哼,“一个负债累累、声名狼藉的秦芷,进了我陆家的门,只能任由正儿搓圆捏扁。她不是清高吗?等债主上门逼得她走投无路,她就得跪着求我陆家收留她。”
陆正听到这话,这才咧开嘴笑了。
“嘿嘿,我要有媳妇了…”
看到陆正这样子,陆父有些嫌恶地别过头。
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突然开口问道:“对了,阿砚呢?”
管家:“砚少爷应该在学校吧。”
陆父:“让他下午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
管家:“是!”
.......
A大附近,某商业会所。
包厢中央的U型真皮沙发上,坐着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
陆砚坐在正中间的主位。
他穿了一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然后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
旁边几个小富二代端着酒杯,正极尽谄媚地恭维着他。
“砚哥,城南那个改建项目,听说陆董后面要交给你负责了。以后兄弟们可就仰仗你喝汤了。”说话的是建材商的儿子王凯,他满脸堆笑,手里的酒杯压得很低。
陆砚眼皮都没抬,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窜出一撮蓝紫色的火苗。
“八字没一撇的事,少拿出来乱嚼舌根。”
王凯干笑两声,赶紧自己把酒干了,不敢再多嘴。
就在这群人左拥右抱、纸醉金迷的氛围里,陆砚身边坐着的一个女孩显得极为突兀。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棉布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只化了极淡的伪素颜妆。
这副清纯干净的打扮倒是与周围那些穿着吊带包臀裙浓妆艳抹的妖娆女伴格格不入。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清欢。
自从池郁彻底断了对她的资金供养后,她之前费尽心思维持的人淡如菊人设轰然倒塌。
高利贷上门催债,所谓的好闺蜜也纷纷对她落井下石。
走投无路之下,她花了最后一点积蓄,买通了会所的妈咪,混进了陆砚的局。
她知道陆砚是陆家的私生子,也知道陆砚在学校里跟池郁兄妹二人不对付。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