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狡辩!”
秦父随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
深褐色的液体溅了秦芷一身。
“我告诉你,秦家要是完了,你我都得去要饭!”
秦父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现在只有一条路。陆董那边刚才又打电话来了,只要你今晚去陆家,陪陆正吃顿饭,把婚事定下来。我们秦家这次的资金缺口他们明天一早就能打到我们账上。”
秦芷瞳孔一缩,“你让我去陪那个傻子?”
“傻子怎么了?傻子手里有钱!”
秦父逼近一步,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还惦记着江家?人家现在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我明天就登报声明,跟你断绝父女关系。秦家的烂账,你自己一个人去背!”
说完,秦父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秦芷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中,耳边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咖啡渍,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然而就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一包干净的湿巾递了过来。
秦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安安静静地立在旁边,给秦芷递了一包湿巾过来,“姐,擦擦吧。”
但秦芷没接,秦舒只好又把手收了回去,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秦芷嗓音沙哑,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
秦舒把湿巾放在办公桌边缘,退后半步。
“我哪有那个资格,爸爸从家里接到消息后就气冲冲的赶了过来,我和妈拦都没拦住。”
秦芷转过脸,盯着这个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妹妹。黑框眼镜,普通的白衬衫,刘海长得遮住眼睛,长大了还是这么土里土气的。
从小到大,她这个妹妹就像个半透明人一样。
她对这个妹妹的感情也很复杂,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多讨厌。
小的时候那几年是父母最忙的时候,没时间管她,就把她仍在姥姥家。
结果再要接她回去的时候,她就多了个妹妹。
但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这个凭空出现的妹妹,即便她们是亲的。
秦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你走。”
但秦舒没动,她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抿嘴道:“擦擦吧。”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不知道为什么,秦舒这幅淡定的模样让秦芷火气一下蹭的就起来了,她抓起桌上的笔筒朝对方砸过去。
但好在,手法不行,塑料笔筒直接擦着秦舒的肩膀上飞了过去,然后又撞在墙上,散了一地。
见状,秦舒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我们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秦舒把散落的笔一支支放回笔筒,纸张整理好,叠在桌角。
动作不紧不慢,完全没受秦芷怒火的影响。
秦芷冷哼一声:“你说的倒是轻松,想办法?现在还能想什么办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妈派过来的说客,就是来劝我嫁给陆正的!”
“我没劝你嫁。”
秦舒直起身,“陆正智力有缺陷,陆家现在的掌权人是陆董,但他年纪大了。陆砚虽然是个私生子,却把控着陆家大半的实权。”
“你就算真嫁过去,依陆砚的性格也不会为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傻子,白白拿三十亿来讨好一个傻子喜欢的女人。搞不好他们还会借着联姻的由头,把咱们秦家剩下的产业一点点蚕食干净。”
秦芷愣住。
她盯着眼前这个常年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的妹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毕竟印象里,秦舒是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女孩,今天居然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这番话。
但她说的能信吗?
“你懂什么?生意场上的事,你别瞎参和。”秦芷忽然皱眉呵斥了句。
“我是不懂做生意。”
秦舒语气依旧平缓,“但我懂趋利避害。爸现在急需一笔钱救命,他不在乎你嫁给谁,只在乎钱能不能到账,但姐你好好想想,陆家真会出这笔钱吗?”
秦舒这话问得可谓是相当直白。
秦芷没接话,手里的纸团捏得变了形。
若是换位思考一下,她站在陆天南的角度上,也不会为了一个傻儿子搭进去三十个亿。
她会装!
秦舒见秦芷情绪终于冷静了些,又接着说道:“陆砚慢慢接手陆家的这几年,吞并了多少家公司,你比我清楚。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早被他架空了。他会为了给大哥买个媳妇,拿出三十亿现金流来填秦家的无底洞吗?根本不可能!”
“他们只会给一点甜头,拖着我们,等秦家撑不住的时候,再以极低的价格把秦家剩下的产业打包吃掉。”
“那时候,姐你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嫁过去,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玩物。”
“所以!这门亲事你一定不能同意!”
秦芷盯着眼前这个常年穿白衬衫的妹妹。
她有些不愿承认,这个从没被她放在眼里的丫头,看的竟然比她还长远的多。。
“那你说怎么办?”
秦芷嗓音沙哑,“现在银行那边在催着换账,咱们家账面上剩余的流动资金也因为卷进刘建的案子里被冻结了,其他也根本没有借钱的渠道。”
“断臂求生。”
秦舒吐出四个字,“变卖非核心资产,把能还的账先还了。保留技术团队,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手上还有两家独立的科技公司,我自己全资控股的!这个跟家里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先用这两家公司去银行抵押,先贷部分资金出来,帮家里解决这个难关。”
“只不过!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秦芷盯着她。
秦舒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眶,平静表示:“去给池家道歉。”
秦芷:???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是说,让我,去给池家道歉?”
疯了吧!
“我说你到底是哪边儿的?让我去给池家道歉?”
“咱们现在这种局面是谁造成的?你难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