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没接她的话茬，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两份文件，直接推到办公桌边缘。
“这是星图智联和鲸云科技这两家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我百分百控股，已经完成a轮融资，用它们做抵押，加上秦家现有的非核心资产抛售，足够填上那三十亿的窟窿。”
秦芷视线扫过文件封面，瞳孔收缩。
这两家在业内风头正盛的科技企业，背后的老板竟然是她这个向来毫无存在感的妹妹？
“你哪来的钱？”
“这些年自己攒下的，没怎么花，高中的时候就拿去做了项目，顺便做了点投资。”
说着秦舒又推了推镜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笔钱我可以拿出来救秦家，但条件就是你必须去池家道歉。”
“凭什么？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秦芷拍桌子，“现在江家要整我们，池家也在落井下石，咱们家现在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去给他们当孙子道歉？”
但秦舒根本不吃压力：“解铃还须系铃人！”
“咱们家走到今天这步，起因难道不是你自作聪明断了池家的医疗供应链吗？江家动手，是因为你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让池家差点破产，要不是江叙护短和江老爷子顺水推舟，结局会成这样？”
“你去道歉，不是求他们立刻停手，而是表明秦家一个态度。只要池家那边松了口，江家自然不会再往死里逼。秦家需要的是喘息的时间，去办理资产抵押和变现。”
说到这儿，秦舒顿了顿。
她看着秦芷的眼睛第一次说出了强硬的话：“要么去给池家低头，要么今晚去陆家陪陆正吃饭。你自己选吧。”
办公室陷入死寂。
秦芷死死盯着桌上的评估报告，脸上的肌肉抽动。
她一向自诩商业奇才，看不起池家，更看不起自己这个妹妹。
今天，偏偏是这个妹妹拿出了救命的筹码，还把她逼到了墙角。
尊严和现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过了很久很久，秦芷像是终于想通了一般，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去。”
见状，秦舒点了点头。
收起文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池氏医疗楼下等你，别迟到。”
……
第二天上午。
池氏医疗总部，池郁的办公室。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审计数据，直犯恶心。
忽然，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江叙发来微信：【大舅哥，昨晚给你点的那份烤猪脑花味道还行吗？补脑效果如何？江氏这边的法务团队还在等你的最终核对结果哦。】
看到消息后，池郁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可恶，欺人太甚！
江叙这狗东西，打着两家合作、联合绞杀秦家的名义，把一堆繁琐的资产剥离和清算工作全甩给了他。
美其名曰“锻炼大舅哥的统筹能力”，实际上就是报复他周末阻挠他跟池幼独处。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
秘书小李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小池总，秦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在前台，说有急事想见您。没有预约，但说今天见不到您就不走。”
池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堆积如山的审计报表里抬起头。
秦芷？就是那个在江家傲娇的跟个孔雀的女人，这会儿跑来干嘛？
他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冷笑出声。
“让她们上来。”
几分钟后，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秦芷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穿着一身格子裙的秦舒。
池郁看着两人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秦芷后面这个小女生有点儿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秦芷站在离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陷进去一个坑。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装，往日的张扬跋扈收敛了不少，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维持着秦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
只不过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连平时最在意的妆容都透着一股敷衍。
秦舒站在她侧后方，安安静静地充当背景板。
她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冷着一张脸，也没开口说什么。
见状，池郁索性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转椅往后一靠，露出一个冷淡疏离的笑。
“不知秦家两位大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我们池家怕是地方太小，招待不了二位。”
“我记得前段时间在江家，秦大小姐还放话要让我们池家好看。怎么，今天这是来验收成果的？”
池郁自诩是个脾气极好又素质极高的人，但经历了宋清欢和江叙之后才发现。
做人，就得不要脸一些。
秦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她咬着内侧的软肉，强迫自己当没听见。
虽然来之前就做足了心理建设，可是真站在这里面对池郁的冷嘲热讽，那种屈辱感还是让她喘不过气。
但这时，身后的秦舒则是悄悄推了她一把。
秦芷：“.......”
再次给自己做了一次心理建设后，她终于开了口。
“池总说笑了，我今天来，主要是要为之前单方面切断池氏医疗供应链的事情，向你道歉。”
这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咬字极重。
见状，池郁挑了挑眉，坐直了身体。
他上下打量了秦芷一圈。
“道歉？”
池郁笑了声，“秦大小姐这句道歉，分量太重了，我池某人可担不起。前脚断了我们的货，后脚又花四千万买走我们踢出去的废料渠道。秦家财大气粗，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来道歉的。”
秦芷脸色白了几分。
瑞康医疗那四千万的烂账，是她商业生涯里最大的耻辱。
池郁现在当面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无异于又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件事是我判断失误。”
秦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份决绝，“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技不如人我认栽。但秦家和池家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打住！”
池郁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秦大小姐，麻烦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秦家出了问题，不是我们池家。我们现在资金链健康，渠道稳定，江氏集团还把华东区的联合审计交给了我们。”
“所以，秦大小姐这话可不成立啊。”
秦芷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就在秦芷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直站在后面的秦舒往前走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