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跨前一步,半挡在秦芷身前。
她个子不高,格纹半身裙配着黑框眼镜,活脱脱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模样。偏偏开口后说话的语气却沉稳老练的很。
“池总,你误会了。”
秦舒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声音清晰地响起,将办公室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我们今天过来,只是单纯为秦家之前非正常商业行为对池氏造成的损失赔个不是。并没有打算借池家的面子,去江氏那边讨人情。”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瞬间让池郁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挑了挑眉。
说实话,他原以为这对姐妹花,一个是来硬撑场面的,一个是来当背景板的。
没想到真正主事的反而是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
秦舒见他没说话,便继续往下说。
“之前是我姐姐行事鲁莽,这件事说到底是秦家的不是,我们理应承担后果。今天过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道歉!”
说完,对着池郁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旁边的秦芷脸色更白了,手指在身侧攥得死紧,却终究没有出声。
池郁的视线在姐妹俩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到秦舒身上,他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摆出了一个谈判的姿态。
“哦?只是道歉?”
他轻笑一声,“那秦二小姐的面子可真大,能让你姐姐站在这里听你安排,还真是难得。”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秦芷:“.......”
这个池郁,还真是没完没了。
秦舒却像是没听懂一样,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池总说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池郁,镜片后的目光清澈又坦然,“而且,作为池幼的室友,我很喜欢她这个朋友,不希望因为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事情,影响到我和她之间的同学关系。”
听到这话后,池郁瞬间淡定了。
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儿,他身子不禁往前伸了伸。
他脑子里快速回放着最近两个月的记忆片段,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很快,他记起来了。
那还是开学没多久的时候,他去A大给池幼送东西。
当时池幼就是和几个女生一起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其中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安静的女生,似乎就长这样。
而且,他在家里也确实听到过妹妹念叨一个叫“舒舒”的名字。
说那个室友虽然话少,但人特别好,每次打饭都会帮她占座。
舒舒,秦舒?
想到这儿,池郁的神色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凌厉。
“你是幼幼的室友?”
秦舒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是,我叫秦舒,和池幼住在同一个寝室,我们关系还不错。”
池郁冷笑了一声,“关系还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姐妹。
“秦二小姐,这事儿可真是有意思了。”
“你姐姐前脚刚动用下三滥的手段断了我们池家的供应链,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后脚你这个当妹妹的就跑来说,你和我妹妹是好朋友。”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秦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黑脸白脸一起唱,还是觉得我们池家的人都好糊弄?”
秦芷被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脸色涨红,忍不住反驳。
“池郁,你别不识好歹!”
“我们今天确实是来跟你道歉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池郁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盯着秦舒。
“如果你今天是真心来替秦家道歉的,看在你这份胆识和诚意上,我还敬佩你姐妹二人几分。”
“但如果你是想借着我妹妹室友这层身份,拿她当幌子,来跟我玩什么感情牌,试图让我心软放过秦家……”
“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池郁虽然脾气好,但在商言商,更何况,谁要是敢利用我妹妹,我绝不答应!”
秦舒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池郁把话说完,她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池郁面前。
“池总的顾虑我能理解。”
“既然是道歉,肯定有诚意!”
“这是我个人名下制药厂未来五年的供货协议书,上面已经签了我的名字,盖了公章。”
“协议里明确写了,未来五年,这家制药厂的所有核心原材料,将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成本价,优先供应给池氏医疗。”
此话一出,不仅池郁愣住了,连旁边的秦芷都猛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秦舒,你疯了?”
秦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
“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这五年得亏多少钱你算过吗?你这是要把整个厂子都赔进去!”
秦舒没理会秦芷的跳脚,目光直视池郁。
“池总,这就是我的诚意。”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攀交情,也不是为了拿池幼当挡箭牌。”
她指了指桌上的协议书,“我刚才说了,这是为了弥补秦家之前对池氏造成的损失。”
“只要池总愿意签一份谅解备忘录,对外表明池家已经接受了秦家的道歉,这份五年期的供货协议,立刻生效。”
池郁看着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协议书,若有所思。
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优先供应权,而且是五年。
这个叫秦舒的小姑娘,出手真是够狠,也够准。
但池郁没有去拿那份协议,而是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女孩。
“你名下的制药厂?”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据我所知,秦家的核心资产都在你父亲和你姐姐手里,你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哪里来的制药厂?”
而且还是能提供池氏医疗所需核心原材料的制药厂。
秦舒推了推眼镜,说的十分淡定。
“高中时候随便投的一个小作坊,这几年运气好,做大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