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清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淡了下来,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这个话题:
“行了,不提他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知钰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郁时清手上。
郁时清打开一看,是珠宝代言的合同。
季知钰轻声说:“我已经签好字了。”
郁时清合上文件,淡淡应了一个字:“行。”
季知钰低声道:“我先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却顿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郁时清见状,直接开口:“有事你就说啊。谁欺负你了?还是得罪什么人了?”
季知钰迟疑了一下,乖乖开口:“时清,你能不能让你妹妹换一个角色啊?”
郁时清皱起眉:“什么?”
季知钰声音放轻,带着点委屈:“她在剧组里,把我折腾得真够惨的。”
郁时清一脸懵逼:“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知钰愣了愣:“你不知道吗?”
郁时清皱着眉:“我知道什么?”
季知钰轻轻叹了口气:“就是郁欢啊,她最近混娱乐圈了你不知道吗?还拿了刘导的新戏女配,我在剧里饰演男二号。”
郁时清眉头紧紧皱起,这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向景。”
郁时清眉头紧锁,脸色沉了几分:“怎么回事?郁欢什么时候进娱乐圈了?”
向景立刻躬身,语气谨慎:“郁总,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说。”
“最近四小姐郁欢,跟魏家的公子魏靖安走得很近,外界都已经默认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了。魏家主攻的就是娱乐传媒板块,旗下有唱片公司、艺人经纪、影视投资,在业内分量不轻,这次刘导的新戏,魏家也有参与投资。四小姐能拿到女配角色,多半是魏靖安在背后打点运作的,她进娱乐圈这件事,也是魏家在帮她铺路。”
郁时清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沉声问道:“她什么时候跟魏靖安勾搭上的?”
向景连忙回道:“具体也是这一两个月才走得近的,一开始只是圈子里的小聚会认识,后来魏靖安对四小姐格外上心,频频约她出席活动,一来二去就确定了关系,这事瞒得紧,外界没几个人知道。”
郁时清冷笑一声。
向景接着开口:“不过先生跟那个女人肯定知道的,还说过两天要请魏家这位少爷吃个饭”
郁时清抬眸看了向景一眼,语气冷硬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关于那个女人、郁砚安还有郁欢的所有事情,都必须第一时间跟我汇报,不准再有隐瞒。”
向景立刻应声:“是。”
季知钰上前轻轻叹了口气:“我跟她还有大量的对手戏,可她是真的不是演戏的料,就单说一场跳水救人的戏,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他一想起那段拍摄经历,眉宇间就染上了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里满是无奈:“剧本里写的是我饰演的男二跳下水去救她,就这么一场戏,她反反复复重拍了无数遍,始终找不对状态,要么是下水时神态僵硬,要么是被救时反应浮夸,半点没有角色该有的慌乱与脆弱。我可就惨了,跳下去跳上来了救她,还有时候一场戏能从傍晚拍到深夜,全剧组的人都陪着她熬夜耗着,灯光、摄影、场务所有人都连轴转,好好的剧组被闹得鸡犬不宁,拍摄进度也拖慢了不少。”
“我自认脾气向来温和,很少跟人置气,可对着她,我是真的没辙了。不管怎么跟她讲戏、教她走位,她都听不进去,仗着魏家的人在背后给她撑腰,剧组里谁也不敢得罪她,导演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忍着,我们这些演员更是只能陪着她一遍又一遍重拍,耗得人精疲力尽。”
郁时清心底暗自轻叹,季知钰性子素来温和宽厚,能把他逼到这般束手无策的地步,郁欢这人,还真是让人头疼至极。
郁时清抬手轻轻拍了拍季知钰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许:“我知道了。”
季知钰微微颔首,温声道:“我先走了。”
郁时清轻点了下头,随即侧头看向一旁的向景,吩咐道:“你送他出去。”
向景应声上前,季知钰道了声谢,便跟着他一同往外走。
走出公司大门,季知钰口袋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跳出冷逸臣发来的消息,短短一句:“知知,明天周六了。”
季知钰指尖微动,缓缓回了一个字:“好。”
向景把季知钰送上保姆车,看着车子平稳驶离,才转身快步走回众意集团,一路径直回到郁时清的总裁办公室。
他轻轻推开门,郁时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捏着笔,垂眸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即便安静坐着也格外明显。
听到脚步声,郁时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向景身上,没说话,只一个眼神便带着询问。
向景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郁总,还有件事。”
郁时清淡淡开口,声线清冷:“说。”
向景立刻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烫金镶边、做工精致的请柬,双手递到郁时清面前,纸张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贵气:“这是商会那边发来的,三天后有一场大型慈善晚宴,特意给您发了邀请函。这场晚宴规格很高,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会到场。”
郁时清伸手接过,指尖随意摩挲着请柬边缘,目光淡淡扫过上面的字样,神色没什么起伏,只平静地收下,放在桌角。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抬眸看向向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轻声问:“谢爷去吗?”
这一句问得轻,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向景一怔,随即立刻恭敬回道:“郁总放心,谢总身为谢氏集团的掌权人,又是商会重点邀请的对象,名字早就列在首要宾客名单里,这场晚宴他一定会出席。”
郁时清闻言,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微光,唇角几不可查地轻抿了一下,那点细微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我知道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那份冷硬之下、悄然泛起的心绪,轻轻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