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脚步轻快走向厨房,谢遇伫立在楼梯口目送片刻,随后缓步走到客厅。
原本低头翻阅报纸的谢父闻声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带着关切:“时清身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发了烧,浑身酸软难受,现在又重新睡着了。”
谢父闻言轻轻颔首,抬手示意身旁的空位:“过来坐。”
谢遇依言走过去,安静坐在父亲身侧。
谢父侧头静静打量着他。
谢遇被看得心底微赧,主动开口轻声唤道:“爸。”
谢父将手中的报纸随意搁置在茶几之上,目光平和悠远,神色淡然温和,缓缓开口。
“你早就长大了,小时候性子冷淡寡言,平日里看着疏离生人,偏偏唯独黏着我,总是追在我的身后缠着撒娇,非要我将你抱起来高高举起才肯罢休。”
“现如今年岁渐长,心思深沉内敛,凡事都藏在心底,行事自有主见与考量。你心里想要说的话,心中的顾虑与心意,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遇喉头轻轻动了动,眼底漾开几分动容,刚张口轻声道:“爸,你真的……”
话语还未说完,便被谢父温和打断。
老人坐姿沉稳,目光坦荡又通透,语气真挚无比。
“说实话,身为长辈,难免免不了会被世俗眼光牵绊,心里一开始也有过顾虑。但这么久看下来你和他朝夕相处的模样,我和你母亲早就全然接受了。”
“做父母的,从来都只会无条件站在你的身后,永远都会支持你的所有选择。你已然长成顶天立地的成年人,就理应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承担后果,认认真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坦白来讲,最开始你同我坦白心意的时候,我心里是全然无法理解的,毕竟世人眼光苛刻,条条框框皆是桎梏。”
谢遇眸色微微收紧,心底悄然绷紧,目光直直望向身侧的父亲,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所以……现在您是真心同意了?”
谢父闻言,眼底掠过几分了然的笑意,淡淡开口:“你是我儿子,没人比我和你母亲更懂你的脾气。你从小到大就不是个听话的主,认准了一件事、认准了一个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我们当初执意反对,你觉得有用吗?到头来,你还不是一心一意要往他身上扑,半点都不会回头。”
谢父目光沉静温和,侧头看向身侧的儿子,从容又通透。
“你这般满心满眼偏爱他,自然是他身上有着旁人替代不了的闪光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谢遇的肩头,字句皆是真心。
“好好待他,往后岁岁年年相伴相守,等到垂垂老去之时,你回想此生,也会清楚记得,他是一心一意被你娶回家、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
谢遇鼻尖微酸,向来冷硬沉稳的眉眼此刻满是动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郑重开口:“我会的,我这辈子都会护着他、珍视他,谢谢爸,也谢谢妈。”
谢父看着他难得流露的真切模样,眼底满是欣慰,缓缓开口:“既然他已经进了我们谢家的门,往后就是谢家认定的人,是我们谢家的一份子,谁都不能欺负,你也务必好好待他。也定然是不能委屈了他”
话音落定,谢父抬手从身侧置物台上取来两个封好的厚实红包,又拿起一只雕琢精致的方正木盒,一同递至谢遇眼前。
目光平和温润,语气郑重又满是长辈的偏爱。
“这些是我和你母亲早早就替他备好的。”
说罢指尖轻掀盒盖,盒内铺垫着柔软素色绒布,一枚质地温润通透的白玉平安锁静静卧在其中,玉色莹润无瑕,纹路规整清雅。
谢父目光落在平安锁上,缓缓开口。
“红包是心意,讨个平安顺遂。这枚和田玉平安锁是特意找人打磨定做的,寓意锁住平安,锁住安稳。谢家不求别的,只愿他往后无灾无病,身子康健,往后余生皆能被安稳善待。”
“从今以后他便是谢家正经的自家人,这份礼数,本就该属于他。”
谢遇双手郑重接过红包和装着玉平安锁的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盒细腻的纹理,眼底满是暖意,沉声开口:“爸,那我就替时清收下了,谢谢您和妈。”
看着他珍视的模样,谢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愈发温和,主动细细询问起来:“你跟我好好说说,时清平日里喜欢吃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材,我和你妈往后也好照着他的口味,给他做些合口的吃食。还有你爷爷那边,我抽空找个时间,去跟老爷子好好说道说道,把你们的事彻底跟他讲明白,让他也认下时清这个孩子。”
谢遇指尖紧了紧怀里的木盒,轻声应道:“爷爷那边,我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了。”
谢父闻言,眼底漾出释然的笑意,看着自家儿子,笃定又带着几分了然:“老爷子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你,向来对你事事纵容,我相信,他定然不会为难你们,迟早会真心接纳时清。”
谢遇轻轻颔首,将红包与玉盒稳妥收放好,周身氛围柔和松弛
父子二人就这般并肩坐着闲谈,客厅安静悠然。
谢父看着眼前身形挺拔沉稳的儿子,眼底藏着长辈独有的牵挂:“有空就多带着他一起回老宅常住些时日。我和你母亲年岁渐渐上去了,日子过得愈发清闲,心里最盼的就是孩子能常在身旁热闹相伴。”
谢遇刚要开口回应父亲,楼梯口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私人医生已经检查完毕,提着医药箱慢慢走下楼。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起身,谢遇率先迈步上前,谢父也跟着站定,两人目光一同落在医生身上,谢遇沉声开口问道:“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见父子俩都起身关切询问,连忙笑着安抚:“谢爷,您放心,郁先生没什么大事,就是劳累过度加上之前发烧体虚,好好静养休息就能恢复。”
话音刚落,医生又不动声色地将谢遇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细细叮嘱了几句,随后才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盒分装的药片,还有一支修护药膏,一并递到谢遇手中。
“这是口服药,等郁先生醒了之后,给他吃一片就行,记得饭后服用。这支药膏是外用的,按时涂抹,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谢遇轻点下颌应下,一旁的秦管家立刻上前,语气恭敬:“医生,我送您出去。”
医生颔首致意,跟着秦管家转身走出客厅,房门被轻轻合上。
谢遇和谢父重新落座,刚要接着聊起郁时清的事,就见厨房方向传来动静,谢母端着一碟洗净切好的新鲜水果走了出来,水晶果盘里摆着晶莹的草莓、清甜的蜜瓜,还有水润的葡萄,她笑着将果盘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