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宴席落尽,桌上佳肴未动多少,二人闲谈收尾,礼数周全地结束了这场谈判。
走出锦绣阁大门时,凛冽寒风裹挟细碎白雪纷纷扬扬落下,漫天碎雪飘落肩头,将整座江城衬得素白静谧。
谢遇立在台阶前,淡淡侧首看向身侧随行的保镖:“不用跟着我,我晚上自己回酒店。”
保镖闻声立刻躬身应下,不敢多言半句。
漫天风雪里,谢遇独自走下台阶,站在落雪的路边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弯腰坐入车内,他报出目的地,眼底藏着浅浅温柔的期许,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江城大学的方向平稳驶去。
司机操着一口地道的江城方言,侧头笑着搭话:“小伙子,去江城大学啊?是里头的学生?”
谢遇轻轻摇头:“不是。”
“那是家里弟弟在这儿念书?”司机感慨道,“江城大学可是咱们当地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呢。”
“都不是。”谢遇望着窗外纷飞的落雪,语气柔和下来,“我爱人以前在这里读书,我过来走走看看。”
司机闻言连连点头,满是赞许:“那可真厉害,能考进这所学校的都是聪明人。”
谢遇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骄傲,静静望着沿途街景
江城大学校园
谢遇沿着步道缓步而行,一处处走过林荫道、教学楼、操场、花园。脚下的路走了一程又一程,双腿渐渐泛起酸麻,偌大的校园却依旧还有不少角落未曾踏足。
他先走进了藏书林立的图书馆,暖黄灯光铺满室内,满是书卷气息。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眼前恍惚浮现出郁时清静坐于此、低头静心研读的模样,眉眼安静又认真。
离开图书馆,他径直走向校内食堂。窗口打了几份寻常饭菜,寻了空位坐下。夹起一筷尝入口中,味道平平,算不上可口。
谢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脑海里瞬间复刻出从前的画面。仿佛看见少年时期的郁时清皱着眉,对着身边同伴撇着嘴吐槽,带着几分娇纵:“我可娇气着呢,这东西实在吃不下去。”
一念及此,笑意便在眼底漾开,连周遭平淡的饭菜,也仿佛多了几分趣味。
简单用过晚餐后,谢遇循着原路走向校门。行至大门旁的荣誉展示墙,目光再次定格在杰出校友名录上。
照片里的郁时清头戴学士帽,身姿挺拔,五官彻底长开,褪去了少年青涩,眉眼清隽雅致,气质已然出落得格外出众。
谢遇缓步上前,微微侧身凑近展板,抬手举着手机,将自己与照片框入同一画面,认认真真拍下一张合影。
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影像,他望着照片里的人,眼底温情脉脉。
他低声自语,温柔又带着一丝怅然:“郁时清,很遗憾从前没能参与你的人生。如今我一步步走完你走过的路,就当是,我陪着你一同长大了。”
谢遇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酒店地址后坐进车内。心间默默续上未尽的话语:往后的岁岁年年,你的人生与未来,我再也不会缺席。
司机依旧热忱,说着方言笑着提议:“这儿离小吃街不远,不去转转吗?”
他轻轻摇头,眉眼间染着归意:“不了,得尽快回酒店,收拾东西,家里人该等着急了。”
车子往前驶出一段路,谢遇忽然开口:“师傅,麻烦在前边商场停一下,我买点东西。”
司机爽快应下,缓缓靠边停车。
谢遇推门下车,踏着薄雪走进商场,心里盘算着要挑些合郁时清心意的物件,带回去给心上人。
没过多久,谢遇就走了出来
双手提满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快步走到车旁,将物品一一放进后备箱,随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目光无意间扫向街边,不远处的酒吧门口走出几名打扮张扬的年轻男子,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圈内小众的清吧。其中一人随口嗤笑:“最近这店里的人,实在没什么看头。”
身旁并肩而行的温齐吊儿郎当地接话,带着几分戏谑:“那是你们眼界浅,没见过真正出众的。”
谢遇眸光微沉,当即认出了这人正是温齐,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面上神色淡了几分。
身旁的关小雨眉眼带着几分玩味,笑着追问:“齐哥,难不成你真见过?”
温齐挑着眉,满是玩味:“那可不,就是众意集团的郁时清。”
话音落下,谢遇坐在车内,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静静听着二人继续闲聊。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笑道:“都说江城有双花,我早年有幸见过一回。他生得实在惹眼,一双桃花眼配着眼角那颗泪痣,瞧着就勾人,难怪人人惦记。可惜听说如今人去京城发展了。”
温齐嗤笑一声,满是不怀好意:“前些日子拍卖会我还撞见他了,身边跟着个男人,举止亲昵得很。说实话,打第一眼见到郁时清,我就动了心思”
几人污言秽语不断,句句透着猥琐不堪的念头,听得人齿冷。
关小雨故意打趣:“什么心思?”
温齐笑得轻佻又下流:“还能是什么心思?自然是想把人拘在身边好好把玩。就凭他那张脸,身段模样,再叫两声,不得让人欲罢不能啊”
"是啊,齐哥,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车内的温度仿佛骤然跌至谷底,谢遇脸色寒得吓人,周身戾气翻涌。司机心头一紧,连忙扭过头不敢再往窗外看。
"做鬼?”
只见谢遇抬手褪下腕间价值不菲的金表,随手丢给身前的司机,冷得像淬了冰:“这车,我买下了。”
司机慌忙接住手表,心知事态不妙,不敢多问半句,推开车门快步下了车,远远站到一旁。
引擎轰鸣作响,车子猛地提速直冲过去。几人正谈笑风生,见状脸色骤变,慌忙踉跄着往两侧躲闪,堪堪避开车身。
谢遇推开车门走下来,周身寒气逼人,一步步朝着温齐走去。
温齐看清来人,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带着几分忌惮与不耐:“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