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与秋听着身后絮絮叨叨的动静,忍不住侧过头往后瞥了一眼。
林聿怀立刻配合着蜷起身子,眉头拧得紧紧的,连声哀嚎:“哎哟,疼死我了!你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我跟你讲,今天这事可没完,万一真被你踹出个好歹,我后半辈子都得栽在你手上。”
他越说越夸张,唉声叹气不停:“真要是落下病根,影响了身体,别说往后的日子不好过,我这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全毁了!到时候我铁定天天缠着你,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这笔账非得跟你算清楚不可!”
“对不起”
听到道歉,林聿怀挑着眉轻哼一声,刚想顺势说些什么,宋与秋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抽空掏出手机扫了眼屏幕,见来电人是谢遇,又下意识瞟了眼后座的林聿怀,犹豫片刻,直接按下挂断键。
惊鸿水榭。
谢遇握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微微蹙起。他另一只手端着熬好的汤药,递到郁时清唇边:“来,张嘴。别摆着一脸不情愿,就算熬到深更半夜,这药也必须喝完。”
郁时清抬着眼,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他,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谢遇不为所动,无奈又好笑地开口:“光看着我也没用,快喝吧,郁总。”
郁时清盯着碗里黑乎乎、冒着苦涩药味的汤药,小脸皱成一团,软软开口:“还是老规矩。”
谢遇熟稔应声:“行,乖乖喝完,立马给你转钱。”
郁时清捏着勺子轻轻戳了戳药汤,满脸生无可恋的抱怨:“到底是谁发明的中药啊,又苦又难喝,简直是世间最折磨人的东西。”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谢遇:“对了,刚刚你给宋副会长打电话?他怎么没接呀?”
谢遇收起微蹙的眉眼,平淡从容:“估计是临时有事在忙,没空接电话。”
*
京北市人民医院
宋与秋站在科室门外的走廊里,指尖微微攥紧,来回踱步,心里又慌又悔。毕竟刚才那一脚力道不轻,万一真闹出什么事,他真的担待不起。
没等多久,诊室门被推开,医生扶着腰侧微弯、不停呻吟的林聿怀走了出来。
林聿怀一出来就故意拔高声调,不停哀嚎:“哎哟……疼死了,简直没法动了。”
宋与秋立刻快步上前,神色焦灼,急忙看向医生:“张医生!他、他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他心脏狠狠咯噔往下一沉,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各种糟糕的念头疯狂窜出来,紧张得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颤音,死死盯着医生,等着答复。
张医生笑着摆了摆手:“宋副会长放心,林总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磕碰,这两日多静养就行,身边最好留人照看着。”
“那就好。”宋与秋松了口气,“我先去楼下缴费。”
“不用跑了,费用我已经结过了。”林聿怀慢悠悠开口。
话音落下,他立刻扬声使唤道:“宋与秋,过来扶我一把。”
宋与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暗自叹气:说到底也是自己下手失了分寸,才闹成现在这样。他压下心绪,上前半步,伸手扶住林聿怀的胳膊,让对方借力靠在自己肩头,一同往门外走。
路过张医生身旁时,林聿怀悄悄递去一个眼神,暗含谢意。张医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这位林总行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走到大厅,宋与秋斟酌着开口:“我帮你找个护工,接下来几天让护工照料你的起居。”
“找护工?”林聿怀当即面露不悦,脚步顿住,“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如今想撒手交给外人?于情于理,都该由你亲自照顾我才对。”
宋与秋正蹙眉打量着身旁故作姿态的人,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掏出一看,依旧是谢遇的来电,稍一迟疑便按下挂断,随手点开微信敲了句:一会给你回电话。
林聿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慢悠悠开口:“我要去你住的雾雨居。”
宋与秋闻言脸色一沉,无奈反问:“你这是打定主意要赖上我了?”
林聿怀半点不在意他的脸色,依旧慢悠悠地说着,拿捏得恰到好处,活脱脱一副受了重伤、亟待对方负责的模样:“我可不管那么多,现在疼得厉害,别说上班了,连日常起居都没法自理。这件事因你而起,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那腔调听着,竟像是被辜负后讨要说法一般。
宋与秋被他这番歪理堵得语塞,腮帮子微微鼓起,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半天只憋出一个字:“你……”
宋与秋在心里反复默念,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火气:宋与秋,你是有教养的人,别跟他一般见识。几番自我劝解后,他耐着性子,费力将林聿怀扶进车里坐好。
关上车门,他斟酌着开口提议:“还是送你回林家别墅吧,家里佣人不少,照料起来也方便。”
林聿怀斜睨着他,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宋副会长,做人可得讲良心。”
他神态摆明了不肯松口,铁了心要跟着对方,半点不肯退让。
宋与秋见状,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调转车头,朝着自己的住处雾雨居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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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雨居,客厅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陷入无声的僵持。宋与秋捏着医生开好的外用药物,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受伤的位置,脸颊微微发烫,局促地开口:“要不……你自己上药吧。”
林聿怀顺势往沙发上一靠,眉头紧蹙,故作难受地哼哼:“宋副会长没瞧见?我疼得浑身冒冷汗呢。这事本就是你造成的,难不成还想撒手不管?”
“可你伤的是那个地方,又不是手,抬手根本不成问题。”宋与秋耳根泛红,越发窘迫。
林聿怀故意呻吟得更厉害,身子微微蜷起,赖皮道:“话是这么说,可一动就牵扯着疼,胳膊都使不上劲。再者说了,你闯的祸,自然该由你收拾残局,难不成还要我硬撑着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