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清挂掉手机,缓缓停稳车子。谢遇推开车门落地,他降下窗,目光凝着对方,眼底满是不舍。
谢遇很快捕捉到这份情绪,俯身上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俯身落下一个力道很重的吻。
郁时清偏头轻喘:“别啃了。”
谢遇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低笑:“都吻红了,比刚才还要艳。”说罢又轻柔地在他额间印下一吻。
不多时,江雨初驱车赶来,面色凝重。郁时清瞧得分明,心里暗自了然。
谢遇正要迈步走向助理的车,身后传来声音:“你这是要去处理什么事?”
“公司股份的问题,内部事务。”谢遇如实答道。
郁时清清楚这是谢氏内部的事,便不再追问,转而佯作气恼地嘟囔:“谢遇,你该不会是给我下蛊了吧?”
“嗯?”谢遇挑眉。
“我现在可真是宝贝你啊。”
一旁的江雨初轻声提醒:“谢总,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谢遇回头看向车窗内的人,温声许诺:“乖,晚上回来给你带芋泥香酥鸭。”
江雨初坐在驾驶位上,悄悄抬眼瞥了眼车外两人,心里暗自感慨:这二位也太黏糊了,走到哪儿都难舍难分。
谢遇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机忽然震动。点开消息,是郁时清发来的字句:看你神色凝重,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万事小心。
他心头一暖,知晓对方正惦记着自己,索性故意打趣回复:新车给你了,好好开。我可不想没事总往交警大队跑提你,更不想莫名收到罚单。
郁时清看到消息,笑着回了句:“少贫嘴,我车技好得很,才不给你添乱。”
郁时清低头看了眼方才的来电显示,是季阳的名字。
他指尖点回拨,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始终无人接听。索性暂时压下疑虑,驱车去往刚才说好的馄饨店,安安静静吃完一碗温热的馄饨。
刚踏出店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抬手点亮屏幕,看清信息内容的瞬间,眉心骤然紧紧蹙起,眼底的轻松笑意尽数褪去。
*
星华小区门口,郁时清落下车窗,跟门卫大爷说明来意。
大爷抬眼一瞧,立马笑着招呼:“郁总,好久没见您了。”
“您好,我想找一下308的户主。”
大爷摆了摆手,熟稔地说道:“您自己也是这儿的户主啊,直接上去就行,不用特意登记。”
郁时清愣了愣,这才恍然记起,自己名下确实在这个小区置了一套房产。他颔首道了声谢,驱车驶入小区。
郁时清走到308门前,扬声唤道:“知钰?”
话音刚落,便发觉房门并未关严,敞着一道缝隙。屋内几名保镖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季知钰的物品,动作有条不紊。
沙发上的冷逸臣闻声抬眸,目光迎了上来。
“冷总。”郁时清开口招呼。
“郁总。”冷逸臣淡淡应声。
郁时清迈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四处堆放的物件,开口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冷逸臣淡淡作答:“知钰打算搬去和我同住,之前收拾了一部分,还剩些零碎东西,我今天抽空过来帮忙整理。”
“原来是这样。”郁时清颔首,“季阳好几日没联系上知钰,家里人放心不下,便托我过来瞧瞧。”
“我明白。”冷逸臣声音平和,“知钰去补拍戏份了,地点在京郊附近的山里,那边信号不好,手机自然接不通。不过今晚就能回来。”
“那就好,这下我也能回去交差了。”郁时清松了口气,顺势落座,和冷逸臣闲谈起商场上的近况。
没多时,一名保镖抱着收纳箱走上前:“冷总,东西都收拾完毕了。”
冷逸臣视线落向箱内,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本装帧朴素、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厚日记本上。他随手伸手去拿,指尖却忽然打滑,本子脱手翻开,一沓照片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他俯身伸手捡拾,看清画面时动作顿住——一张张照片里,入镜的全是他自己。
冷逸臣动作猛地僵住。
他蹲在地上,指尖捏着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片,全是青涩少年模样的自己,是早已尘封的高中岁月。
他喉间微滞,抬手缓缓翻开那本老旧的日记本。
页页纸间,夹着的、贴着的,尽数是他高中时期的照片,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珍藏了许多年。
一旁坐着的郁时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了然轻笑:这下,季知钰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彻底瞒不住了。
冷逸臣像是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抬眼直直看向郁时清。
郁时清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暗自腹诽:盯着我做什么,被你这么一看,心里直发慌,本来就心虚,这下更明显了。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冷逸臣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郁时清眼神微闪,刻意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知、知道什么?”
冷逸臣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高中旧照,照片边角被细心熨帖过,保存得格外完好。他缓缓翻过照片背面,清秀稚嫩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一笔一画都藏着满腔热忱: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温柔又酸涩的情愫悄然漫满整个房间。
冷逸臣指尖微微发颤,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张尽数捡起,每一张都仔细翻看。
照片上全是他少年青涩的模样,操场、走廊、教室窗边,各个角落的身影,照片角落清清楚楚标注着年份,最早的一张赫然是高一。
他抬眼,目光沉沉锁住郁时清,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哑:“知钰他……暗恋我?从高一,就开始了,对吗?”
郁时清看着他眼底震惊又茫然的模样,心头轻轻一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季知钰年少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季知钰永远都是安安静静跟在人群后,目光却总会下意识追着冷逸臣的身影跑。
运动会上悄悄攥着矿泉水,却从来不敢递出去;放学路上刻意放慢脚步远远跟着;偷偷拍下他的侧影,小心翼翼珍藏数年。
那份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滚烫喜欢,隐忍又笨拙,贯穿了季知钰整个青春。
他收回思绪,看着眼前彻底错愕的冷逸臣,轻声开口:“是,从高一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