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市人民医院
江雨初攥着手机,在VIP病房走廊里焦灼地来回踱步,眼底满是忐忑不安。
看见郁时清快步走来的身影,他立刻迎上前,急急忙忙想要开口解释:“郁总,您听我解释,谢总他……”
郁时清脚步未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无视了拦路的江雨初,径直大步走向903病房。
江雨初连忙快步追上去,可下一秒,郁时清抬手推开病房门,跨步而入,反手“砰”的一声狠狠甩上门。
紧跟在后的江雨初躲闪不及,鼻尖结结实实撞在冰冷的门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又满心窘迫。
病房内窗帘半掩,静谧的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谢遇半靠在床头,往日凌厉深邃的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虚弱,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他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腰腹处也被绷带稳稳包裹着,即便盖着薄被,也能看出身形紧绷,是实打实受了重伤。
听见开门动静,他抬眸望来,猝不及防与门口脸色阴沉的郁时清四目相对。
四目相撞的瞬间,谢遇眼底瞬间漾开柔软的笑意,哑着嗓子轻声唤:“清清。”
郁时清站在原地,整张脸黑得彻底,眉眼间凝着未散的寒气,一言不发。
谢遇看出他是真的动了怒,立刻放软姿态,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低低哄道:“老婆,宝贝儿,过来。”
郁时清脚步缓慢地走到病床边,眼底压着翻涌的心疼与愠怒,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绷带,嗓音紧绷干涩,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谢遇扯着苍白的脸挤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玩笑模样,还故作轻松地耸了耸缠着绷带的肩膀,半点不在乎身上的伤:
“还能为啥,身上血囤太多,憋得慌,放出来点透透气。”
郁时清又气又心疼,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狠狠砸在谢遇缠着绷带的胸口,眼眶微微泛红,又闷又恼:“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谢遇被他捶得轻轻一闷,却半点不躲,眼底盛满纵容的温柔,哑声哄劝:“不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你的身子,我比受伤还心疼。快过来,让我抱抱,这几天想死老子了。”
郁时清被他哄得火气没消,又憋着满心委屈,攥着拳头抬手还要往下落。
谢遇连忙软声讨饶,带着点可怜的示弱:“别打了别打了,我还带着伤呢。乖乖的,等我彻底养好伤,你想怎样都行,好不好?”
郁时清终究是狠不下心,所有的怒火尽数化作心底翻涌的酸涩。他小心翼翼俯身,轻柔环住谢遇的身子,刻意避开了他腰腹缠着绷带的伤处,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他。
谢遇手腕的伤口被牵动,隐隐传来钝痛,可这点痛感远不及怀里人的慰藉。他低低出声,带着缱绻的贪恋:“再靠近点。”
郁时清闻言,微微俯身贴得更近,整个人轻轻靠在他肩头。
谢遇埋首在他发间,鼻尖萦绕着他发丝干净清甜的香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放松。他温柔蹭了蹭他的额头,落下两个轻柔细碎的吻:“宝贝啊。”
郁时清圈着他的胳膊微微收紧,闷闷地重复念叨:“你还瞒着我,你瞒我,偏偏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话说到后半段,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一层水光氤氲在眼底,泪珠悬在睫毛上,差一点就落下来。
谢遇见状心瞬间揪紧,慌忙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连声哄劝:“别哭了别哭了,全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宝贝别掉眼泪,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郁时清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吸了吸鼻子,软下来:“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暂且不跟你计较……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轻轻推开,江雨初拎着东西快步走进来,连忙将温热的奶茶和两串冰糖葫芦一并递到郁时清手边,满脸讨好,不敢耽搁半句,直白交代:“郁总,谢总是中了枪伤。”
郁时清侧头看向江雨初,眼神淡淡朝他抬了抬,示意他把整件事完整说清楚。
江雨初心里暗自嘀咕,眼下正是好好表现的机会,之前瞒消息把这位老板娘彻底得罪透了,今天必须好好解释哄回来。
他连忙站直身子,老老实实开口:“郁总,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江雨初条理清晰地从头叙述,从谢遇约见张董事之子,牵扯谢氏股份、再到那天夜里谢遇打算绕去城南老城区,专程给郁时清买之前许诺好的芋泥香酥鸭,返程途中被人一路尾随,几辆车在拆迁老巷围堵,混乱之下谢遇不幸中弹受伤,整件事一五一十全盘讲了出来。
郁时清听完前因后果,指尖微微发紧,看向谢遇轻声追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谢遇轻轻摇头,气息还有些虚弱:“还在彻查。那片老城区整片都在拆迁,线路和监控早就全部拆空了,又是深夜,一点线索都留不下,很难查到痕迹。”
“所以你受伤之后,就直接来医院了?”郁时清眸色沉沉,心里又酸又涩。
江雨初连忙接话,满是后怕:“是的郁总!当时情况特别凶险,谢总腰腹正中了一枪,出血量特别大,我不敢耽误,立刻开车全速往医院赶。路上谢总特意反复叮嘱我,绝对不能告诉您,怕您受惊担心、胡思乱想,话音刚落就直接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我当时整个人都吓懵了,守了整整四天,谢总今天上午才彻底醒过来。”
郁时清瞥了眼谢遇,只吐出一个字:“你。”
谢遇侧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江雨初,眼神淡淡一扫。江雨初瞬间心领神会,连忙弯腰:“好的谢总,我这就滚。”
话音落下,他快步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病房里只剩两人。
谢遇抬起尚且带着绷带的手,轻轻握住郁时清脖子微微向上托,紧跟着低头覆上他的唇,缠绵地吻了上去。
分开些许间隙,谢遇气息灼热地贴在他唇边,嗓音沙哑滚烫:“你知道吗?我真的想死你了,快让老子尝尝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