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下的瞬间宋与秋心底瞬间一空，只剩慌乱翻涌，脑子里不停打转：完了完了，我怎么敢动手的。他们本就是街头混混，这下铁定把人惹急了，万一对方动杀心怎么办。
越琢磨心里越慌，悄悄把方才打人的手背到身后，紧紧抿住嘴唇，垂着头不敢出声，浑身绷得紧绷。
林聿怀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着，舌尖轻蹭了下唇角，低低哼了一声，心底暗自感慨：四年不见，宋与秋这脾气倒是见长不少。
宋与秋连忙慌忙道歉，声音带着颤意：“对、对不起大哥，我真不是有意动手的，是你先凑过来动手动脚占我便宜，换作是谁都受不了，要是您家里爱人知道这事，心里肯定也不舒服，您说是不是？”
林聿怀看着他慌慌张张拼命辩解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抬手伸到遮眼的黑布条旁，打算轻轻摘下来，让他看清自己是谁。
可宋与秋又急忙开口：“再说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你们这般……”
后面的话语林聿怀全然听不进去，耳朵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我是有家室的人”，伸到布条前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四下瞬间死寂一片，贺子洲和郑小楼对视着不敢吭声，其余混混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郑小楼只觉得周遭扑面而来的低气压冷得刺骨。
只因为宋与秋那句有家室，林聿怀眼眶生生憋得泛红，半晌才回过神，缓缓垂下落空的手，凑近郑小楼耳边低声吩咐：“送他出去。”
转头他又同贺子洲交代了两句，贺子洲上前，把方才抢走的现金全数塞回宋与秋手里，唯独留下了那块手表没有归还。
宋与秋蹙眉开口：“我的手表还没还给我。”
贺子洲看得出来林聿怀根本不愿归还，语气瞬间凶了几分：“少废话，再纠缠自讨苦吃，赶紧走！”
郑小楼上前，握着木棍引着宋与秋往外走。
林聿怀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宋与秋远去的背影，望着望着，通红的眼眶终于绷不住，泪珠无声滚落。
贺子洲走到他身侧，迟疑着开口：“林哥，你跟他当真认识？瞧方才那样子，你们关系绝不一般，我刚才可清清楚楚看见，你亲了他。”
林聿怀轻轻点头，一言不发转身朝外走。
身后贺子洲、郑小楼一众混混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一路走，眼泪一路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止都止不住。他胡乱抬起手背，一遍遍地去擦滚落的泪水，可新的眼泪还是不断涌出来。
林聿怀心口像被重物死死堵住，纷乱的念头翻来覆去盘旋。
他暗自煎熬地想：他成家了，那个人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
可转念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说到底，早就和自己毫无干系了。他本该替宋与秋开心，那人站在高处，体面光鲜，拥有安稳顺遂的新生活。反观自己，沾染过毒品，蹲了整整四年大牢，满身洗不掉的污点，根本配不上再靠近他分毫。
可脑海里猛地撞进四年前警局门口的画面，那时宋与秋清清楚楚告诉他，他喜欢自己。仅仅只是回想这一幕，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疼，窒息感层层裹住他，连喘气都费劲。
一想到如今有人拥有了宋与秋，能和他亲近温存，那样干净柔软的人，悉数展露给旁人，被人拥在怀中；想到他窝在另一个人怀里，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笑，密密麻麻的刺痛扎满心脏，无处可躲。
积攒许久的委屈、不甘与悔恨彻底崩断防线，林聿怀埋着头，哭得愈发崩溃。
另一边，郑小楼把宋与秋带到路边，伸手一把扯掉他眼上的黑布条。
宋与秋眯着眼适应了会儿光亮，静静看向郑小楼。
郑小楼语气缓和下来：“宋副会长，我送你回去。”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机车，郑小楼挠了挠头：“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宋与秋眉梢微蹙：“拿拦路打劫开玩笑？”
“我们老大单纯想逗逗你，没真打算为难你，”郑小楼解释完又忍不住好奇，“话说你脾气也太好了，让你掏钱你就乖乖掏钱。”
宋与秋淡淡开口：“因为你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混混。准确说，除了你和方才站在前头两人，剩下那些才是混日子的。”
郑小楼一愣，诧异追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宋与秋轻声解释：“因为你们下手有分寸，从头到尾没真伤我，吓唬人的动作都留着余地，眼神也没有街头混混那种麻木戾气。”
郑小楼闻言脸颊一阵发烫，愈发局促。
“宋副会长，夜里独自在外确实不安全，何况您长相惹眼，更容易出事。”
宋与秋正要回话，兜里手机骤然响起。他接通听筒轻声应道：“好，我清楚了，立刻赶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头对郑小楼道：“不用麻烦你送，商会那边有事，我得先走。”说完便走到路边等候。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驶来，宋与秋抬手拦下车，开门坐进车里径直离开。
郑小楼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满心疑惑：这位宋副会长和他们林哥，到底是什么纠葛？
花迹花店二楼的主卧
屋内静悄悄的。
林聿怀坐在床边，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块从宋与秋身上扣下的腕表，冰凉的表盘被他反复摩挲了无数遍。
半晌，他抬手，将手表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处，紧贴着胸腔，仿佛这样就能贴近宋与秋。
他抬手点开手机屏幕，页面上一个鲜红圆圈格外醒目，圈住的日期清清楚楚，是宋与秋的生日，距离现在只剩一周。
他点开通讯录拨通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筒传来店员温和的声音：“您好，这里是玖喜蛋糕店，请问需要预定蛋糕吗？”
林聿怀压下嗓音，淡淡开口：“你好，我要订一款蛋糕。”
店员应声回道：“好的先生，麻烦您加一下我们门店微信，您可以发喜欢的款式过来，也能等我们发款式图给您挑选，您看可以吗？”
林聿怀低声应了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