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与秋静静望着林聿怀微微发颤的背影,贺子洲和郑小楼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沉寂几秒后,宋与秋沉声开口:“转过来。”
林聿怀慢慢转过身,宋与秋彻底确认,眼前这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惦记许久的那个人。他目光牢牢落在林聿怀伤痕累累的手,又一点点描摹着整张脸,积攒已久的思念翻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滚落,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对方。
林聿怀噤若寒蝉,心脏擂鼓般狂跳,任由宋与秋长久地注视着自己,不敢有半点动作。
下一刻,宋与秋裹挟着满腔压抑的怒意快步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林聿怀脸上。
林聿怀吃痛,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缓了片刻才转回视线看向宋与秋。
不等他开口,宋与秋一把攥住他身前的衣领用力往前扯,迫使林聿怀低下头,随即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绵长的一吻终于落幕,林聿怀怔怔地僵在原地,直到宋与秋缓缓松开他,才回过神来。男人眼眶通红,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崩塌,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落泪。
林聿怀抬手,指尖小心翼翼贴着他的脸颊,轻轻拭去滚落的泪水,低声哄着:“不哭不哭,我在呢。”
宋与秋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嗓音又哑又委屈,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质问:“你什么时候出狱的?为什么出狱之后一次都不来找我?”
林聿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宋与秋怒火上头,扬手又要朝着他挥过去。
林聿怀连忙偏头拦住,轻声喊他:“宋与秋,别打了。”
“你这个王八蛋,我今天非要打你不可,打死你都活该!”宋与秋红着眼,又气又委屈,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软了大半。
林聿怀牢牢攥住他悬在半空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唇边,低声一遍遍认命地呢喃:“是,我活该,全都该。”
方才满腔的怒火尽数瞬间崩塌,宋与秋伸手紧紧环住林聿怀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带着伤痕的肩头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未干的哭腔:“可是我好想你。”
林聿怀心底积攒的思念与酸涩彻底绷断,用力将人牢牢扣在怀中,久久不愿松开。良久,他像是猛然回过神,猛地一把将宋与秋推开,刻意拉开距离,神色故作疏离冷淡。
“宋副会长,多谢你今天出手帮我。刚刚你唐突我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边没别的事了,你先走吧。”
宋与秋脸上的温存瞬间僵住,眼底的湿润还未褪去,只剩满眼的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刻意冷漠的人。
“你说什么?”
林聿怀垂着眼,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扎人的锋芒:“怎么?宋副会长如今有家有室,还要回过头来纠缠我?宋副会长,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吧。”
宋与秋脸色瞬间惨白,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剜了一下,声音发颤又带着极致的怒意:“林聿怀?”
林聿怀抬眼,眼底覆着一层冰冷的自嘲,字字诛心,刻意往最伤人的方向说:“怎么?难道宋副会长口味特殊,就偏爱我这种坐过牢、一身污点的劳改犯?还是家里那位满足不了你,才回过头来揪着我不放?”
林聿怀眸光凉薄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刻薄得不留一丝余地:
“宋与秋,我就算坐过牢、名声尽毁,也不是什么货色都看得上。尤其是别人碰过的,我从来不捡。”
他微微倾身,逼近半步,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轻佻与伤人的恶意。
“不过,若是宋副会长真的欲求不满,特意回头来找我。那我……倒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满足你。”
宋与秋被这番轻贱的话逼得眼眶通红,酸涩与屈辱堵在喉头,指尖微微发颤,怔怔地看着眼前刻薄冷漠的人。
林聿怀步步逼近,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刺骨的嘲弄,轻佻又伤人:
“怎么?宋副会长听不得难听的话?可既然要做那种苟且的事,就得受得住所有闲话。”
他微微俯身,凑近宋与秋耳边,字字阴凉:
“你既然眼巴巴来找我,想让我满足你,那首先,是不是该拿出点态度来?”
宋与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砸落,浸湿了衣襟,满眼都是委屈与破碎。
林聿怀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骤然揪紧,疼得几乎窒息。
四年隐忍的思念、藏在心底的牵挂瞬间翻涌,可他硬生生压下所有心软,逼着自己冷下眉眼:
“宋副会长哭什么?我又没把你怎么样。真要哭,也该在床上好好哭。”
他别开视线,硬起心肠,冷声驱赶:
“滚。我最不喜欢哭哭啼啼的样子。”
宋与秋一言不发,只是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定定望着他,模样单薄又可怜,半点躲闪都没有。
林聿怀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嘴上依旧裹着刻薄的调笑:“怎么还赖着不走?舍不得我,打算亲自试试我这四年手艺有没有长进,想验验货?”
话音落下,他伸手猛地去扯宋与秋的衣襟,可对方分毫未躲,安安静静伫立着任由他动作,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方才强撑出来的冷漠与轻佻瞬间全盘崩塌,林聿怀猛地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心疼地低吼出声:“老子从没见过比你更贱的人!”
宋与秋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哑得破碎,带着一股执拗的卑微:
“你今天就是见到了,我贱,行了吗?我倒贴你,行不行?林聿怀,当初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凭什么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花店的门被轻轻推开。
阿轩快步走进狼藉的店内,躬身沉声汇报:“副会,南会长找您,说是有紧急要事,需要您立刻过去一趟。”
宋与秋深深看了一眼面前冷硬的男人。
林聿怀别开眼:“赶紧滚。”
阿轩看着自家副会长通红的眼眶、委屈狼狈的模样,再看看一脸刻薄的林聿怀,拳头瞬间死死捏紧,眼底满是愤懑。
“阿轩。”宋与秋出声稳住他的情绪。
“副会,我在。”阿轩立刻收敛戾气应声。
宋与秋眸光沉沉,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给我看紧他,没有我的亲口命令,半步都不许踏出这里。”
“明白。”
宋与秋不再多言,转身抬步径直离开花店。
阿轩冷冷扫了林聿怀一眼,随之退出门外。
等候在外的一众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牢牢封锁住花店大门,寸步不离看守。
不多时,郑小楼快步走上前,看着屋内落寞的林聿怀,低声轻唤:“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