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夕光透过花店的玻璃门斜斜洒进来,落了一地暖融融的碎光。
林聿怀在藤编摇椅上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向正在打包花束的贺子洲,轻声问:“几点了?”
贺子洲手上动作未停,应声回道:“林哥,五点半了。”
这话瞬间让林聿怀彻底清醒,他猛地从摇椅上起身,眉宇间掠过一丝慌乱:“坏了,睡过头了,我答应了要去接他下班的。”
他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郑小楼,语速急促:“小楼,你们两个先看店,我出去一趟。”
“快去快去!别让宋副会长等急了!”郑小楼连忙摆手催促。
话音刚落,花店门口便传来沉稳的停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住,车门推开,宋与秋身姿挺拔地走了下来,绕到车尾,伸手拖出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他侧头对着车内的助理轻声道:“阿轩,你先回去吧。”
阿轩探出头,看着眼前朴素的小花店,满脸难以置信:“副会,您真的要住在这里?”
他心底满是疑惑,下午宋与秋特意吩咐他,驱车去往僻静的雾雨居,将所有贴身行李悉数打包搬运过来,完全不打算再回原本的住处。
宋与秋淡淡瞥了助理一眼:“有什么不妥?明天不用专程来接我上班,我自己去商会就行。”
阿轩还想再劝两句,话刚起头就被宋与秋打断,他抬手轻轻挥了挥,带着几分催促:“快走快走,别耽搁了。”
“行,那您万事当心。”阿轩无奈叮嘱一声,坐回车里驱车离开。
宋与秋刚收回目光转过身,猝不及防撞进林聿怀沉沉的视线里,他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轻拍了下心口,嗔怪道:“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站在这里怪吓人的。”
林聿怀目光落在脚边的黑色行李箱上,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拖着行李箱过来做什么?”
宋与秋抬眼睨着他,带着点傲娇的笑意:“这还用问?当然是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林聿怀眉头拧得更紧,满是无奈:“宋与秋,好好的独栋别墅住着不舒服,偏偏要来我这狭小的花店住处挤着,何苦呢。”
宋与秋拖着行李箱往前迈了两步,抬眼望着他,理直气壮地开口:“没错,就是住着不舒服,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我一个人住着害怕,不行吗?”
林聿怀上前半步,带着几分退让和劝说:“宋与秋,听话回去住,我给你安排佣人、保姆陪着你,这样就不会空落落的害怕了,行不行?”
宋与秋当场皱起脸,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气鼓鼓道:“林聿怀,我就要住这里!我不管!哼!”
说完直接扭过头不搭理他,拖着黑色行李箱径直走进花店。
贺子洲和郑小楼对视一眼,眼底都憋着清晰的笑意,默默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宋副会长,毫无架子地自己忙活。
只见宋与秋咬着唇,费力地拖着沉重行李箱穿过一楼大厅,一步步挪上楼梯,熟门熟路直奔林聿怀的卧室。
他将箱子往地上一放,利落拉开拉链,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来。打开林聿怀满满当当的衣柜,抬手直接将里面属于林聿怀的衣服轻轻推到一侧,大大方方腾出大半空间,将自己的衬衫一件件挂了进去,强势又霸道地霸占了半个衣柜。
收拾妥当,他才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无奈看着他的林聿怀,理直气壮地开口:“林聿怀,记好了,明天我下班,你要去给我买全新的牙刷牙膏,还有我的洗漱用品、贴身用品,一样都不能少!”
“宋与秋。”林聿怀无奈又头疼地开口。
宋与秋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耳朵,脑袋偏到一边,耍着无赖嚷嚷:“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才不听你劝我回去的话!”
林聿怀见状快步上前,伸手干脆利落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没料到宋与秋早有准备,双腿牢牢缠上他的腰,手臂也箍紧他的后背,力道骤然一收。林聿怀重心瞬间不稳,往后踉跄半步,两人一同重重跌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宋与秋压在他身上,眼神执拗又带着惶恐,一字一句咬牙说道:“我绝不会走,你别想着赶我离开。我必须守着你,我怕你听了外面那些难听的流言,觉得拖累我就独自躲开。你要是真偷偷消失了,我该怎么办?从今天起,除了我去商会上班之外,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要是敢抛下我跑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到做到。”
林聿怀僵着身子,看着眼前放下所有身段、偏执黏人的人,喉结微微滚动:“宋副会长,你身居高位体面风光,这般放下身段纠缠我,就不觉得自己太过掉价、不值钱吗?”
宋与秋故作认真地琢磨片刻,点点头一本正经开口:“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掉价。”“宋与秋。”林聿怀无奈又头疼地开口。
林聿怀见状心头一松,连忙顺着话劝:“那你先回雾雨居住着行不行,等我……”
话音还没说完就被宋与秋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俯身凑近,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那你给我拿钱补偿,聘礼我也不多要。哦不对,你早就给过了,当初你把林氏所有股份全都转到我名下,那笔东西可值钱着呢,够我赖着你一辈子了。”
林聿怀心底暗自无奈苦笑,暗自思忖:我们俩压根就没在同一个频道上说话。
宋与秋垂着眼帘,兀自低头琢磨了许久,神情慢慢染上一层隐忍的泛红。
林聿怀刚要开口唤他:“宋与秋,我……”
话音才起,直接被对方急切截断。
宋与秋贴得更近,气息浅浅扫过他颈侧,哑着嗓音反复呢喃:“你给我吧。”
林聿怀一怔,下意识蹙眉反问:“你说什么?”
宋与秋攥紧他身前的衣襟:“憋了整整四年,我真的好难受。”
宋与秋说着顺势翻身,指尖立刻伸向自己衬衫纽扣一颗颗往下解,林聿怀见状连忙伸手牢牢按住他的手腕,无奈低斥:“宋与秋,你稍微矜持一点行不行。”
“我不要矜持。”宋与秋半点不肯安分,转而伸手去扯林聿怀腰间的皮带,折腾半天卡扣纹丝不动,不由得小声嘟囔,“怎么这么难解开。”
林聿怀心头一紧,整个人都绷紧了,低声急唤:“宋与秋!”
他迅速攥住对方胡乱动作的手,情急之下力道没把控好,手掌重重拍在宋与秋手背上。宋与秋吃痛,指尖猛地一缩,立刻收回了手,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
林聿怀见状心头一紧,当即慌了神,连忙攥住他的手轻声询问:“打疼了吧?给我看看。”
宋与秋垂着眼闷闷问道:“为什么要拦我。”
“手背都拍红了,是我下手没轻重。”林聿怀把那只泛红的手捧在掌心轻轻摩挲揉着,低头在他手背上温柔落下一吻,低声哄着,“我给你揉揉,亲一下就不痛了,乖,别闹脾气。”
宋与秋不顾方才手背上的微红,径直撑着身子翻身跨坐到林聿怀腿上,眉眼带着执拗的执拗:“我自己动,行不行?”
林聿怀腰腹一僵,伸手扣住他的腰稳住人:“宋与秋”
宋与秋全然不顾他的阻拦,微微俯身,径直低头吻住了林聿怀的唇。
唇齿相依间,林聿怀无奈地轻叹,抬手抵在他肩头低声打趣:“你现在活脱脱像个勾人的妖精。”
宋与秋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低声反问:“我是妖精?”
“嗯,不折不扣。”林聿怀嗓音微哑。
少年眼底漾开狡黠又缱绻的笑意,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慢悠悠道:“那妖精该做什么?妖精,可是要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