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笔录从公安局折返，林聿怀一路驱车回到花迹花店，刚进门就看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埋头搬运花材，一身剪裁正式的西装沾满细碎花瓣与尘土，和杂乱的卸货场景格格不入。
林聿怀走到郑小楼身侧低声问道：“小楼，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郑小楼擦了把额角的汗回话：“来一阵子了，我们本来打算自己动手卸货，他执意要上前搭把手，拦都拦不住。”
话音刚落，周老板闻声回过头，一眼瞧见林聿怀，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快步迎上前，躬身客套：“林总，您可回来了。”
林聿怀神色平淡，淡淡颔首应声：“周总。”
周老板连忙摆手陪笑：“哎哟林总，您这么称呼我可太折煞我了，能被您叫一声周老板，已经是给我天大的脸面了。”
林聿怀神色淡然，疏离又客气：“周老板不必这么客套，你心知肚明，我早就不是林氏集团总裁，这声林总我实在担不住。再说您如今在京城商圈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送花而已，何必亲自上阵搬货，放下手下人来做就好，专程过来一趟，想来是有事找我吧？”
周老板立刻改口，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林先生，说实话，您窝在这么一间小花店里实在太委屈自己了。您出身京城四大世家，先前虽说因贩毒入狱，可底子和人脉都摆在那儿，出狱后守着花店营生，未免太过屈才。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心动，想重新东山再起，把林氏集团恢复到往日鼎盛光景吗？”
林聿怀扯出一抹冷淡的冷笑，抬眼看向对方：“那不知周老板有什么高见？”
周老板往前凑近几分，亲热起来：“林老弟，咱们早年本就有不少生意往来，交情摆在这儿。我出钱给你注资投资，凭你的脑子和手段，重振家业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耗费点时间而已。”
林聿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一针见血问道：“周总肯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倾力相助，想来不会平白无故，究竟想要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周老板讪讪一笑，搓了搓手面露为难：“实不相瞒，林老弟，老哥我最近生意上碰上一桩棘手的麻烦事。”
“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林聿怀淡淡开口。
周老板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道：
“我早就听说，林老弟你和商会的宋副会长交情匪浅。不瞒你说，老哥我常年做物流贸易生意，所有流程都得经过商会层层审批把关。”
他叹了口气，面露愁容，继续说道：
“去年负责这块审批的主事已经调走了，如今商会所有物流贸易的审核权限，全部都归宋副会长一手管辖？”
林聿怀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寒意彻骨：“周老板，谁告诉你我和宋副会长私交匪浅？不过是外界捕风捉影的传言罢了。”
周老板浑然不觉气氛不对，仍旧嬉皮笑脸凑上前，轻佻又猥琐：“林老弟就别藏着掖着了，能把商会这尊样貌身段皆是顶尖的副会长拿下，这么大的好事还瞒着老哥？说真的，宋与秋那般极品，林先生用着滋味如何？”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林聿怀脸上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
方才尚且隐忍的淡漠骤然化作刺骨的寒霜，眼底翻涌着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字字冰冷，没有半分余地：“周老板，请你回去。我和宋副会长只是普通交情，绝非你口中龌龊不堪的关系。”
周老板见他翻脸，非但不怕，反倒有些急了，带着胁迫与算计：“林先生，没必要跟我装糊涂。我审批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为了这事我早打听清楚了，今早你们在商会门口相拥亲昵，全大厅的人都看见了！”
他步步紧逼，抛出诱饵：“不过是随口帮我递句话、通个融罢了，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只要你帮我拿下商会审批，我立刻给你大额投资，助你东山再起、重回巅峰，这买卖稳赚不亏！”
林聿怀整张脸彻底覆上寒冰，黑眸沉沉蓄着戾气，周身的空气冷得几乎凝滞。
可周老板完全没察觉他眼底的滔天怒意，依旧自顾自滔滔不绝，满脸精明的算计：“林先生您尽管放心，这事简单得很，你只需要帮我在宋副会长跟前递一句好话就行。后续投资，老弟我要多少给多少，绝不含糊。”
他笑得愈发谄媚，眼底满是趋炎附势的贪婪：“你我都清楚，宋副会长是官商大户宋云的独子，背靠顶级人脉势力。你如今不过是暂时落魄，只要攀紧宋家这根高枝，借着宋家的势力翻身重回巅峰轻而易举。等你日后风光无限了，可千万别忘了今天帮你的老哥我！”
林聿怀骤然低低冷笑一声，阴戾的声线突兀响起，骤然吓得周老板身子一僵，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僵住。
“周老板，”他抬眼，眼底是彻彻底底的冰冷阴鸷，字字带着戾气，“你真当我林聿怀如今落魄，沦为一介普通人，就任凭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肆意拿捏是吗？”
他往前半步，压迫感骤然笼罩下来，语气狠绝又疯狂：“我劝你现在自己滚。真等我动了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你也清楚，我本就刚从牢里出来，一身脏污无所谓。大不了收拾了你，再回去坐牢，我压根什么都不怕。”
周老板被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狠厉彻底镇住，浑身发寒，再也不敢多说半句硬话，慌忙摆着手打圆场：“林老弟消消气，是我冒昧了，你好好斟酌一下，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连忙掏出一张名片放下，不敢多做停留，狼狈又急匆匆地转身溜走。
郑小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呸，真是恬不知耻，满肚子坏水！”
林聿怀眸色沉沉，冷声道：“下次他再来，直接说我不在。这人心思龌龊，居然敢打与秋的主意。”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下头，眉眼间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心酸涩与无奈，低声自言自语：“那个傻子，从来都不听劝。我如今满身污点、声名狼藉，他偏偏要义无反顾地靠近我、护着我，这般张扬坦荡地与我牵扯不清，日后……怕是要因我受尽非议，吃尽苦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