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安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是宫廷侍卫的制式腰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他能自由行走各处,身手好到能在西凉兵眼皮底下暗杀,却又对董卓逼史官改史的内幕如此了解……他不是普通的禁军。”
仗剑行听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庆幸:“怪不得功夫这么变态,原来是御前带刀的。
哎,幸好是在副本里,不然这波经验值涨得,够我直升十级了!那就卡不了新手福利了,亏大了!”
她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王以骁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大姐,这时候你还想着刷级……”
话音未落,巷口那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紧接着是那个尖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咆哮: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造谣的乱党给我揪出来!”
是那个太监!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太监显然是因为史官案真相外泄而彻底暴怒了,这一次他不再顾忌什么影响,直接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地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
“糟了,带着这么个大活人,根本跑不掉。”王以骁声音发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上昏迷的杀手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垂着的手指也轻微地抽搐起来。
即便是在深度昏迷中,他的求生本能和对危险的警觉依然可怕。
一旦他醒来,以暗卫的规矩和狠劲,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咬舌自尽,或者拼死反击带走三人,线索将彻底中断。
绝境。
前有狼,后有虎。
明面是太监和西凉兵的追杀,暗处是随时可能暴起自尽的汉室死士。
王以安靠在柱子上,眼中却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
“既然猜不透他具体的目的,那就主动把他‘送’给太监。”
仗剑行和王以骁同时扭头看向她。
“送?”王以骁没反应过来,“现在送不是送死吗?”
“要送得让汉室死士无法自尽,且让太监无法轻易杀他。”王以安语速飞快,条理清晰,“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她看着两人,快速解释:“太监想杀人灭口,杀手也想灭口。我们把杀手送到太监面前,太监会因为怕牵连天子而不敢杀他。杀手为了不暴露天子,也不敢轻易自尽。这一局,我们把他们全拴死了。”
王以安微微侧过头,对着巷口越来越近的脚步。
“既然哪边都容不下我们,那就让他们自己面对面,赌一把。”
仗剑行愣了一秒,随即一拍大腿:“妙啊!这招够损,我喜欢!”
“怎么做?”王以骁问。
“仗剑行,你去把太监引走,再弄点动静越大越好,先别让他们直接冲进来。我和以骁留在这里,把杀手摆成暗藏杀机的样子,再把那个腰牌露在最显眼的位置。”
“明白!”
仗剑行不再废话,猫着腰窜了出去。
片刻之后,巷子外传来一连串“哐当哐当”的巨响,那是瓷器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百姓的惊呼和叫骂,仗剑行把街边卖陶罐的摊子全砸了!
“反了!反了!给我追!”太监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王以安和王以骁则迅速行动起来。
两人合力,用从破屋里搜出来的破烂绳索,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反关节姿势将杀手捆了个结实,还在他嘴里塞了一团破布,确保他就算醒了也没法咬舌。
最关键的一步,王以安把那个宫廷腰牌,用一根细绳系好,故意挂在杀手胸前最显眼的地方,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两人退到杀手身后,装作押解犯人的样子。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太监带着一队西凉精锐冲了进来。
他尖细的目光一扫,先是落在王以安三人身上,随即定格在被五花大绑的杀手身上。
他刚要发作,目光下移,看到了那个晃荡的腰牌。
太监的脸色瞬间铁青,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宫……宫里的人?!”他身边的西凉将领也倒吸一口凉气。
太监死死盯着那个腰牌,手都在抖。
王以安知道机会来了,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太监和身后那一众士兵、以及闻声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声音洪亮地控诉起来:
“大人!我们要告状!太师府逼史官改史,高御史宁死不从!就是这个藏在暗处的刺客,杀了想说出真相的高御史,又想杀我们灭口!我们拼死才把他拿下!”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高御史?就是那个不肯改史的高大人?”
“真有这事?”
“这是有宫里的腰牌?”
“这刺客身上怎么有宫里的腰牌?”
“太师府逼史官?这……”
太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下令把这三人和那个杀手一起砍了灭口,但杀手胸前那个腰牌太扎眼了。
杀了他,等于坐实宫闱干政、刺杀命官,这要是传出去,天子都兜不住,那是诛九族的罪!
更何况现在四周全是百姓和士兵看着。
他想把这人抢走秘密处理,但王以安已经当众把高御史抗史和宫廷刺客绑在了一起。
只要杀手消失,百姓就会传言:太师杀人灭口,连宫里的人都不放过。
进退两难。
太监死死瞪着王以安,眼中杀意沸腾,却偏偏动弹不得。
而被捆在地上的杀手,此时已经完全清醒。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以安,似乎要把她千刀万剐。
他想自尽,但他胸前的腰牌已经被当众扒了出来。
此刻他若死了,等于亲手把天子和汉室拖进泥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当众扒皮,陷入了一个无法收场的死局。
太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把……把这个逆贼,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他不敢杀,也不敢放,只能先把人关起来。
至于王以安三人,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却终究没敢当场动手。
此时全城都在传抄本,民心浮动,他若再杀揭发者,怕是要激起民变。
太监拂袖而去,西凉兵簇拥着他,带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杀手,狼狈地撤退了。
院子里只剩下王以安三人。
仗剑行从人群里钻回来,她站到王以安身边,看着远去的西凉兵和被架走的杀手,低声说了一句:
“你把他们全拴死了,太监不敢杀,杀手不能死。”她顿了顿,“那我们呢?下一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