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绣接过那封信之后,低着头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信纸上游走,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那些已经褪色的墨迹。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从破损的窗纸缝隙中挤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林奇奇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样,蹲下身,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阿绣?你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落泪。
她将那封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双手捧着递还给王以安,声音很轻:“……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封信,让我想起我娘了。”
王以骁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那你娘……”
“我娘走了。”阿绣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情,“病死的,走之前一直念叨我姐姐的名字,她也喜欢这样叮嘱人,不要逞强、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几人的表情都软了几分。
王以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奇奇伸出手,在阿绣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我们更要帮你找到你姐姐了。”
阿绣点了点头,把信还给了王以安。
王以安接过信,目光在阿绣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默默地将信收进了道具栏。
几人在旧绣坊附近继续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一间类似祭祖用的偏屋。
门楣上没有挂牌匾,但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息。
里面屋子不大,角落里供着几块破旧的牌位,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
不特意留意,这屋子很容易就这么走过去了。
王以骁正四处张望,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姜知乐的目光往神龛方向轻轻扫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王以骁顺着那道目光走过去,蹲下来,在神龛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铺着一层已经发黑的绸布,绸布上静静躺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鞋面是大红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莲花的图案,针脚细密而精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陈旧的光泽。
但是鞋子很小,像是像只有几岁的孩童才能穿得进去。
“找到了!”王以骁喊了一声。
林奇奇瞪大了眼睛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王以骁顿了一下,说他刚看到的。
林奇奇斜眼看了一眼姜知乐,姜知乐在旁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只是稍微给了那么一点点暗示,谁知道这小子眼神还挺好使。
弹幕在这一刻瞬间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心虚了】
【三号眼神可以啊,老大只是扫了一眼他就找到了】
【林奇奇和北愚两个主播还在翻箱子,结果被新手抢了先】
【一号果然知道所有东西在哪!说!你到底是谁!】
【盲猜一号就是姜知乐本乐】
【前面的你才发现吗?】
王以骁伸手拿起那双红绣鞋。
在他手指触碰到鞋面的那一刻,系统面板弹了出来,几行血红色的文字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红绣鞋·新娘遗物】
【作用】:可在夜间感应新娘方位
【副作用】:持有者更容易被“她”注视
【数量】:1/?
林奇奇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副作用”那一行停住了:“更容易被注视……什么意思?”
王以安在旁边替系统回答了她:“意思是拿着这双鞋的人,在晚上会被新娘优先盯上。”
王以骁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双红艳艳的绣花鞋,又抬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描述,差点直接把鞋丢出去。
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克制的动作,将红绣鞋递向王以安的方向:“……二号,这个给你。”
王以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伸手接过了红绣鞋,收进了自己的道具栏。
王以骁在她收好鞋子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下来了。
林奇奇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干嘛一副逃过一劫的表情?”
王以骁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没听系统说吗?‘持有者更容易被注视’,这东西拿着晚上会招东西的!”
“那你刚才拿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刚才没看全!”王以骁急了,“我就看到‘可在夜间感应新娘方位’,然后我就拿起来了!后面是二号念给我听的!”
王以安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嗯,我念了之后他才递给我的。”
林奇奇的笑容更大了:“所以你是自己不敢拿才给她的?”
“我是主动分享战利品!”
北愚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你刚才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兴奋!兴奋的颤抖!”
林奇奇笑出了声:“……你是真坑姐啊。”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三号怂了】
【二号才是真勇,拿鞋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兴奋的颤抖”笑死我了】
【以后晚上她就是被优先盯的那个了】
【她不怕吗?】
【原来是姐弟吗?二号和三号?】
【怪不得三号那么听二号的话】
【姐弟组合,一个稳如老狗,一个怂得真实】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阿绣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双红绣鞋,从王以骁的手中转移到王以安的手中,直到鞋子消失在道具栏的光芒里。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微光,像烛火被风吹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而略带茫然的神情。
五人队继续上路。
穿过几条小巷,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之后,赵家大宅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宅子比周围所有的民居都要气派得多。
青砖黛瓦,门楣高悬,门前蹲着两尊石狮,石狮的爪下踩着绣球和幼狮,雕工精细。
但整座宅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大门紧闭,门上的红纸对联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字迹,门前的石阶缝隙里长出了几株杂草,在风中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