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骁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步子慢慢挪到了门后。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声音沙哑:“找谁?”
林奇奇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尽量客气:“老人家,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旅人,想跟您打听一点事情。”
老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林奇奇继续说:“我们听说这几年村里有新娘失踪的事,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她的话还没说完,老仆的脸色就变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紧了,他连连摆手,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截:“不知道不知道!”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林奇奇眼疾手快,一脚伸出去抵住了门缝。
她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银簪子,那是之前在旧绣坊的角落里找到的,顺手塞进了道具栏,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林奇奇将簪子塞进老仆手里,语气放软了几分:“老人家,我们只是问几句话,绝不惹事,这点心意您收着,行个方便。”
老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簪子,又抬头看了看林奇奇,浑浊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簪子收进了袖口,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别乱走,只能在偏厅等。”
林奇奇进门的时候,双手叉腰,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看到了吗?这就是游戏经验。在这种游戏里,NPC不收钱不办事,能动手给东西就别动嘴说话。”
北愚跟在她后面,语气平淡地拆台:“你刚才给的那根簪子是旧屋找到的吧,又不是你自己的。”
“那也是我找到的。”
“你找到的?”
“……我发现的。王以安拿的。四舍五入就是我找到的。”
“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
“你闭嘴,让我享受一下。”
弹幕又开始刷屏了。
【奇奇立了大功但被北愚一句话打回原形】
【北愚真的是专业拆台】
【四舍五入学,今日最佳】
【奇奇:我不管,就是我找到的】
【这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好吵但好好笑】
老仆将六人领进偏厅,端上几杯粗茶,然后说去通报家主,就弓着背退了出去。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但桌椅擦拭得干净。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纸已经泛黄,角落里的香炉积着一层薄灰。
老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姜知乐低声说了一句:“趁等人,分散看看。”
这句话像一声令下,原本还端坐在椅子上的几个人瞬间行动起来。
林奇奇一个箭步窜到墙边,开始研究那幅山水画的背面有没有夹层。
北愚目标明确,直奔角落的多宝格,轻手轻脚地拉开每一个抽屉翻看。
王以安没有急着翻东西,她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偏厅的布局,像是在脑中绘制方位空间。
王以骁则蹲在椅子旁边,检查椅脚下方有没有松动的地砖。
阿绣站在偏厅门口,看着这群人瞬间像饿狼扑食一样瞬间散开各自忙活,翻箱倒柜的动作熟练,脸上露出了一种纯粹的迷茫,仿佛在疑惑自己到底跟了个什么样的队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忙活。
然而他们没有找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偏厅显然是赵家用来应付外客的门面,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是空的。
林奇奇不死心地把那幅山水画掀起来看了一眼背面,只有一层发黄的宣纸,什么都没有。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老仆回来了,表情比刚才更加木然,脸上的皱纹像是凝固的面具。
他没有走进偏厅,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家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各位请回吧。”
林奇奇还想再说什么,老仆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一些,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六个人被赶出去,大门在六人面前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是门闩从内侧插上的声音。
无论林奇奇再怎么敲门,门内都没有任何回应。
北愚没有在门口多停留。
他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大门上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宅子的侧面。
院墙是青砖砌的,大约两人高,墙面有些凹凸不平。
他找了一处墙角,踩着凸起的砖缝攀上去,双手扒住院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院子里很安静。
几个仆人正在低头扫地,扫帚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但他们的动作很慢,慢得不正常,每一次挥动扫帚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然后停顿片刻,再挥下一次。
他们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弯腰的角度、握扫帚的位置,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
北愚眯起眼睛,正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其中一个仆人忽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那个仆人忽然停下了手里的扫帚,然后极其突兀地抬起头,直直地朝他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直直地锁定了院墙上那道缝隙。
北愚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缩回了脑袋,心跳声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快步回到了队伍中。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里面不对劲。”
直播间弹幕同步爆发出一片嚎叫。
【卧槽卧槽卧槽那个抬头!!】
【我隔着屏幕都被吓到了!!】
【那个仆人的眼神是空的!完全是空的!】
【我心脏停了一拍】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反应速度】
【这游戏的白天的NPC都这么吓人,晚上还得了?】
【北愚:我只是想侦查一下,不是想被送走】
【我现在相信那个生死状不是开玩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