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奇看到北愚脸色不太好看,收起调侃的表情:“怎么了?”
“院子里有几个人在扫地,但他们的动作很慢,慢得不正常。”北愚皱了皱眉,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而且我扒在墙上看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抬头往我这个方向看过来,眼睛里好像是空的……”
他没有说完,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知乐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先离开赵家范围,这里已经起警觉了,继续耗着没用。”
王以安在路上提议趁天黑前去祠堂看看。
刚才在村里转的时候她注意到祠堂的位置,就在村尾那棵老槐树后面。
祠堂通常存放族谱和村志,如果能找到关于村子来历的记载,或许能拼出新娘失踪的线索。
北愚听到这话一愣,但是没有说什么。
六人穿过几条小巷,绕开主路上几个正在绣花闲聊的女子们,沿着石板路往村尾走。
拐过一条巷子后,林奇奇看到路边有一个老婆婆正挎着篮子慢慢走着。
篮子里露出几根香烛和一壶油的瓶口,看起来是去上香的样子。
林奇奇快步上前,熟练地开始套近乎:“婆婆,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想找个地方歇一晚。”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这几个外乡人面孔生疏,出现在村里,本身就值得警惕。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北愚和王以骁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才缓缓开口:“想在村里落脚可以去找村长,其他的我不清楚。”
林奇奇丝毫不受压力,居然是能交流的NPC,绝对有信息,“婆婆你要往哪去呀?我们一起吧,我不太认路。”
老婆婆抬眼看了林奇奇一眼没答话,自己往前走了。
林奇奇回头看了姜知乐一眼,姜知乐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六人队跟着老婆婆,拐向了通往祠堂的方向。
祠堂坐落在村落偏东的位置,外观比赵家简朴得多,但打扫得比赵家干净。
老婆婆推开祠堂的门,祠堂内部不大,供桌上摆着几排牌位,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看得出平日里有人定期打理。
看着老婆婆直接推门进去,队伍后面的北愚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容易进祠堂?!
那他的个人任务完成了?看一眼,嗯,没有。
但真正引起几人注意的,是供桌侧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刺绣画像。
那是一幅用绣线精心绣制的人像,一名年轻女子,面容温婉,身穿素色衣裙,发髻上别着一朵淡雅的绢花。
绣工的针脚极为细密,线条流畅,色彩搭配雅致,和这个村落里其他粗糙的绣品截然不同。
画像被装裱在木框中,框边擦得一尘不染,显然经常被人擦拭保养。
更让几人在意的是,这幅画像是这间祠堂里唯一的女性画像。
周围全是男性的牌位和名字,唯独这一副女子的绣像被挂在供桌侧面,位置虽然偏了一些,但香炉里的香灰祭品表明,有人经常在这里上香祭拜。
老婆婆放下篮子,取出香烛点燃,插进香炉里,然后对着那幅绣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姜知乐几人站在祠堂门口看着,林奇奇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对队友说:“看我的,主播专属技能——社交达人,发动。”
北愚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那个技能不是叫脸皮厚吗?”
林奇奇刀了他一眼:“社交达人和脸皮厚可不是技能的不同表述。”
王以安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效果是一样的,不用纠结名称。”
北愚指了指王以安:“你看,二号懂我。”
林奇奇:“你们俩一起滚!”
【主播技能·脸皮厚·Lv.MAX】
【北愚今天的任务:拆台】
【二号:你们吵完了吗,我还要看线索】
【奇奇和北愚的拌嘴是我看这章的动力】
【建议把这段剪进精华】
林奇奇凑过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婆婆,这副绣像上的人是谁啊?怎么祠堂里只挂了她的画像?”
老婆婆直起身,目光在那幅绣像上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林奇奇,又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年轻男子,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几个外乡人来路不明,一进村就四处打听,她一个本地老人,不该跟外人说太多村里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淡:“外乡人,祠堂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然后转身就要去收拾篮子里的东西,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奇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没有退缩。
她正准备换一套话术继续套近乎,王以安已经从道具栏里取出了那封在旧屋暗格中找到的信。
王以安看出了老婆婆的戒备。
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将信展开,推到老婆婆视线可及的位置。
“婆婆,我们在家中长辈那里找到了这封信,您认识这笔迹吗?”
老婆婆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信纸上。
她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但那封信上的字迹,那些娟秀而熟悉的笔画,让她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没有接那封信,只是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过了半晌,声音沙哑的开口缓缓说道:“……这是绣娘写给她的女儿的,你们从哪里来?”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老婆婆看他们这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在供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早年有一位擅长纺丝刺绣的女子逃难来到这座深山村落。
彼时村落贫瘠,男女皆无谋生手艺,日子困苦。
她好心将全套养蚕、纺线、刺绣的手艺尽数传授给村内妇人。
自此村里女子都能靠织布、绣制嫁衣饰物换取银钱,家中生计大多由女子支撑,后来村子也开始日渐繁华起来,男人们反倒成了吃闲饭的。
老婆婆指了指墙上那副绣像:“这副绣像,是绣娘走后,村里的女子们为了感谢她,一起绣的。一针一线都是大家的心意,她教会了我们手艺,让我们有了立足的本事。这个村子里但凡靠绣活吃饭的女人,都欠她一份情。”
林奇奇和王以安对视了一眼。
故事的前半段和背景介绍中提到的内容吻合,但关键的部分还没有触及。
老婆婆又开口,语气忽然轻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记忆。
她说绣娘有个独女,从小体弱多病,手脚无力,没办法像其他女子那样靠绣活补贴家用。
绣娘待女儿极好,但那独女天生弱体体质体质特殊,根本无药可医。
她自己没日没夜地纺丝刺绣,一个人扛起全家的生计,积劳成疾。
王以安收回信,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婆婆,绣娘后来……怎么走的?”
老婆婆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回忆中猛地拽回了现实,一把将信塞回王以安手里,慌乱地摆手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就往祠堂外走,脚步快得完全不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留下六人站在祠堂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