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奇以为自己又问错了问题,正要打圆场说算了算了,就听到姜知乐开口了。
“知道为什么叫‘鬼’吗?在华国古文化里,人死后有三魂七魄。魂主本心良念,魄主肉身欲望。正常离世,魂归天地,七魄便会随之消散。可若是死者郁结滔天怨气,三魂离体而去,阴魄却被执念困住无法消解,便会化作厉鬼。”
林奇奇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魂七魄?魂善魄恶?这些概念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在星网百科上搜过“鬼”,出来的结果是几行模糊的定义,说这是起源时代的一种迷信传说,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变成某种非物质的能量体。
但姜知乐说的跟星网百科完全不是一回事,有结构,有逻辑,有一套完整的体系。
弹幕也短暂沉默了一下。
【三魂七魄是什么?】
【魂善魄恶?第一次听说……】
【所以那个红衣新娘不是幽灵,是“鬼”?这两个东西不一样吗?】
【老大说了一大堆,我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有点懵】
【这游戏里的设定不是编的,是有出处的?】
姜知乐看着林奇奇那张写满了迷茫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任重道远啊,慢慢来吧。
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随意:“行了,这游戏到底是你在玩还是我在玩?再说下去,还玩不玩了?”
林奇奇想反驳,但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闭上嘴。
弹幕笑疯了。
【老大终于自己露马脚了】
【知道自己是BUG就别玩了,让我上!】
【奇奇被怼到闭麦了哈哈哈哈】
【老大:你再问我就把你踢出队伍】
【林奇奇:我错了,我不问了】
而村子的另一边,王以安和王以骁已经被追了整整一晚上。
那红衣女子的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距离保持在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范围。
既不加速也不减速,月光下空空荡荡的裙摆下摆,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两人的心理防线,恐怖又诡异。
几番拐弯变速,王以安摸出了规律:停下来她会加速,持续移动她会保持距离。
每次拐弯时,道具栏里的红绣鞋会闪烁一下微光,那女子就会停顿片刻,像是在重新确认方向。
红绣鞋既是追踪信号,也是牵制!
这东西引来了她,但也能在她逼近时争取几秒的喘息时间。
但这也意味着,红衣女子不想让她停下来。
她想消耗她们的体力,直到她们跑不动为止。
王以安咬着牙继续跑,但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而红衣女子看样子显然就不会累。
一夜追逐之后两人都疲惫不堪。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注意到红绣鞋的闪烁频率发生了变化。
红绣鞋的闪光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引导方向。
王以安心头一动,果断顺着微光指引,拽着王以骁拐过最后一条岔路,然后发现到了村外。
不是村口的方向,是后山。
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蜿蜒通向山坡,月光照在路面上,泛着一层冰冷的银白,荒芜又死寂。
红绣鞋的闪光越来越频繁,几乎变成了持续的微光。
王以安觉得这是某种“安全区域”的信号,她没有犹豫,拉着王以骁沿着山路往上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上山坡,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在王以骁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的时候,王以安忽然停了下来。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前方不远处,一根高高的旗幡竖立在路边。
旗杆粗壮,幡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上面绣着一些模糊的符文图案。
王以安拉着王以骁继续跑,等跑过旗幡后发现那诡异的BGM渐渐变小,两人停下来,回头看去。
红衣女子停在了旗幡范围之外。
她悬浮在半空中,嫁衣裙摆在夜风中翻飞,但她没有再往前移动一寸。
她站在旗幡的边界线上,那双漆黑空洞的眼死死地盯着旗幡后面的两个人,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忌惮。
王以安和王以骁站在旗幡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静止不动。
双方隔着那根旗幡,形成了一种脆弱又诡异的对峙。
片刻后,红衣女子动了。
她不缓缓向后飘退数米,极其不甘地往后飘走。
王以骁松一口气,他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了一点点,下一秒变故陡生。
原本看似要退走的红衣身影,猛地骤然回头!
她整张残破的脸庞剧烈扭曲、狰狞可怖,腐烂的皮肉微微抽动,双手十指指甲瞬间暴涨数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隔空朝着两人狠狠抓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王以骁头皮炸裂,心脏骤停,差点直接原地去世。
然后她的身体在空中消散,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红色烟雾,消失在夜色中。
死寂笼罩山坡。
王以骁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足足数秒,王以骁才惊魂未定地找回呼吸,确定那女子真的消失了,才终于开口:“……她有病啊?都要走了还要吓我们一下才甘心?”
没有人回答他。
他转头看向王以安,发现王以安已经不顾形象地直接躺在了地上,胸口起伏着,望着夜空。
王以安已经累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王以骁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直接倒了下来,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良久,王以骁才缓过一丝力气,有气无力地忏悔:“……我收回之前的话,恐怖游戏一点都不无聊,太要命了,再也不嘴硬了。”
王以安嗓音沙哑,淡淡补刀:“还有力气说话,说明跑得还不够累。”
王以骁立刻闭嘴了。
王以安撑着地面坐起身,正准备起身探查周遭环境,动作却忽然一僵。
她伸手拉住了王以骁的袖子,王以骁正要问怎么了,就听到王以安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别说话,这附近有人。”
王以骁的困意和疲惫在一瞬间被这句话驱散了。
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那个红衣服的又回来了?”
王以安摇头,目光死死锁定上方漆黑树林,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是别的人,我听到了说话声。”
王以骁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起初他什么也没听到,只有风声和草丛里昆虫的鸣叫。
但过了一会儿,他真的听到山坡上方的树林方向,隐约传来一些模糊的说话声。
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在这荒郊野岭、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座被红衣新娘笼罩的村子里,居然有人在说话。
王以安和王以骁对视了一眼。
王以安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紧自己。
两人放轻脚步,猫着腰,借着灌木和树影的掩护,慢慢地、无声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越靠近树林,说话声就越清晰,听着人确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