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铺在桌上,几个人围着看了半天,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林奇奇趴在桌边盯了好一阵,目光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之间来回游走。
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像云又像雷的图案,皱着眉头问:“这到底是字还是画?我怎么越看越糊涂。”
王以安站在桌对面,目光沿着符文的走势缓慢移动:“可能是某种符纹,应该表示用来天象的。”
“那现在怎么办?”
“先确认这些符文的含义,然后考虑晚上怎么办。”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几人对着那张抄满扭曲符文的纸大眼瞪小眼。
林奇奇托着下巴眉头皱成一团,王以骁趴在桌边用手指虚虚地描那些弯弯绕绕的笔画,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北愚双手抱胸做沉思状,但眼神已经放空了。
姜知乐不知道从哪里薅出来一把躺椅,正在躺椅上翘着脚悠闲的昏昏欲睡。
就在这集体束手无策的沉默中,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这个是道家的符。”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阿绣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像是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林奇奇脱口而出:“你怎么不早说?”
阿绣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声音细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的理所当然:“你们也没问我呀。”
林奇奇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队友们,用诚恳的语气地承认:“……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弹幕笑疯了。
【阿绣:我又不是不说,你们又不问】
【奇奇被NPC正面怼到沉默哈哈哈哈】
【阿绣的对话触发条件:全员陷入知识盲区】
【阿绣才是这个队伍里真正的智囊】
【建议以后每次解谜前先问阿绣一遍】
阿绣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细细的、平平静静的调子,说这个很常见的,老人家经常去道观、寺庙求平安符给小孩子,保平安的,和这个很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说一件每个人都知道的事。
但在场的几个玩家全都愣住了,他们确实不知道。
平安符这个概念在华国古代是日常信仰的一部分,但在星际时代,道观、寺庙、平安符这些词在星网百科上只有寥寥几行模糊的定义。
阿绣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对玩家来说完全是知识盲区的话。
王以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看着阿绣,问了一句:“你说老人家经常去道观求平安符,昨天在祠堂的那位老婆婆会不会也经常去道观?”
阿绣歪歪头,犹豫一下说:“……应该会吧。”
林奇奇一拍桌子站起来:“那还等什么?去找老婆婆!她肯定看得懂这些符!”
众人立刻决定转移阵地,去祠堂蹲守老婆婆。
在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时,北愚坐在门槛上,道具栏里那把钥匙像个烫手山芋。
钥匙已经拿到了,祠堂暗室就在那里。
如果自己一个人进去,能更快完成支线任务,说不定还能领先其他人一步。
但他又想起昨晚那道红色身影。
一个人进去的风险太大了,万一暗室里有什么东西,连个帮忙挡刀的都没有。
弹幕开始同步分析他的心理活动。
【北愚在纠结要不要说】
【说了功劳减半,不说可能送死】
【他肯定说了,不然剧情推不动】
【你们猜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用最帅的姿势把钥匙拿出来】
北愚最终决定先跟着队伍走。
等老婆婆那边有结果了再找机会把钥匙的事说出来。
至少得在白天进暗室,还绝对不能一个人进。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上了已经准备出发的队伍。
林奇奇自信满满地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从旧屋到祠堂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拐过两条巷子之后她发现自己正对着一面斑驳的土墙。
沉默了片刻,她转头对身后的队友们说:“我这是想顺便探索一下地图!你们知道这村子有多少条岔路吗?不亲自走一遍怎么知道哪条路通哪里?”
北愚站在旁边,看着面前这条死胡同里唯一的东西,一户人家门口堆着的几个破陶罐,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探索到死胡同里去了。”
“那也是在探索!”林奇奇理直气壮。
北愚不说话了,先前他找借口也是说探索,回旋镖还是来了。
王以安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沉默地往左边岔巷指了指。
林奇奇看了看那个方向,又看了看面前这堵土墙,清了清嗓子:“二号说得对,左边看起来更靠谱。”然后率先往正确方向走去。
弹幕笑疯。
【奇奇带路等于全员迷路】
【北愚:探索到死胡同哈哈哈哈】
【二号默默指路不说话深藏功与名】
【建议以后让二号带路三号殿后其余人闭嘴】
【林奇奇:我这是在探索!北愚:回旋镖终于到来!】
众人刚拐出巷子,就听到前面传来吹吹打打的热闹声响。
一支队伍正从主巷口拐出来,前面几个年轻小伙子穿着红衣,胸前别着大红花,抬着好几口系红绸的箱子。
队伍里还有吹唢呐和敲锣的,喜气洋洋。
一个穿着大红绸袍的年轻男子走在队伍最前面,周围簇拥着几个小厮。
林奇奇好奇凑上去打听,拉住一个站在路边看热闹的村民问了一句。
村民头也不回地说:“赵老爷的侄子娶妻,正去李家下聘呢。”
几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抬箱子、吹唢呐的都是年轻男子,但这个村子不是没有年轻男子吗?
昨晚被拒之门外的经历还历历在目,现在却冒出来这么多年轻小伙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林奇奇和王以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王以安低声说了一句:“时间还早,先跟着去看看。”
众人混进看热闹的村民队伍里,跟着下聘队伍往前走。
队伍里几个年轻小伙子抬着系红绸的礼箱,还有人怀里抱着两只活禽。
脖子长长的,羽毛灰白相间,脖子上也绑了一朵小红花。
北愚看了半天,忍不住感叹:“这大鹅真喜庆。”
王以安在旁边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地纠正:“那是雁,古代下聘六礼中第一礼就是雁,象征忠贞、守时节、尊卑有序,是标准的礼法信物。”
北愚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成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但很快被掩盖过去:“咳,我是个游戏主播,不太了解起源时代的东西。”
王以安看了他一眼,继续科普:“不过在乡下,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活雁。所以用大鹅替代,称‘舒雁’,民间直接视作雁的平替。”
北愚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底气又回来了:“……那不就是大鹅!”
王以安挑挑眉,没说话。
北愚直播间弹幕笑疯了。
【非要没话找话,尴尬了吧】
【二号:我给你台阶下】
【大雁=大鹅,北愚的逻辑没毛病】
【二号的知识储备真的是深不可测】
【北愚:我是个游戏主播不太了解起源时代。二号:我了解,我来教你】
【舒雁这个知识点我先截图了以后答题会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