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安静了几秒。
北愚靠在墙边,低头看着香案上那条满是泪痕的手帕,沉默了好一阵。
王以骁站在人群最外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假装是被灰尘呛的。
林奇奇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转身往门口走去,嘴里念叨着“太闷了太闷了出来透口气”。
几人陆续从狭小的暗室退了出来。
回到正堂,重新站在午后的光线里,所有人都有一种“终于出来了”的感觉。
弹幕也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密室太压抑了,我全程屏着呼吸在看】
【刚才那画面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绣娘跪在那里念经的样子真的……很难忘】
【那双虎头鞋太戳心了】
【我眼泪还没擦干呢】
众人陆续从密室中退出时,阿绣没有动。
她站在香案前,低着头,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旧物。
她伸出手,轻轻将歪倒的线香扶正,又把那双虎头鞋摆回原来的位置,幻影里绣娘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观音画像,目光在画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密室。
她走到门槛边站了片刻,像是在适应外面明亮的光线,然后才迈步走进院子里,跟在队伍末尾,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玩家重新站到旧绣坊洒满阳光的院子里。
午后的光线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和暗室里那种压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个人在桂花树下的石阶上坐下来,围成一圈,把目前已知的线索全部摊在明面上。
王以安从道具栏里取出那几张抄录了符文的纸,和之前沈家宅找到信一起铺在石板地上。
林奇奇把找到的红绣鞋也摆了出来,四双红绣鞋在石板地上排成一排,鞋面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先整理一下已知的线索。”王以安说,她的手指点在符文纸的边缘,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绣娘以为小女儿死了,所以在旧绣坊的暗室里设了观音像,日复一日地诵经超度,经文是《太上救苦度婴灵妙经》,专门超度夭折婴儿的。她诵了十几年的经,直到自己积劳成疾病逝。”
“她死后不到半年,沈家郎变卖了绣坊,用那笔钱娶了续弦。又过了半年,沈家突发大火,沈家郎、续弦、老母亲全部葬身火海。”
“那之后不久,绣纺村开始有年轻男子离奇死亡,催生了‘男子活不过二十’的诅咒和弃男婴习俗。”
林奇奇听完,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需要弄清楚是不是绣娘在害人,到现在还不确定红衣女鬼到底是不是她。”
北愚蹲在石阶上,双手交握,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大概率是她,但她的执念不是杀人,是找她的女儿。”
王以安沉默了片刻,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绣娘和赵家有什么关系呢?”
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对啊,绣娘的故事里,赵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绣娘流落村子、被沈家收留、嫁人、生女、诵经、病逝,这些事和赵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但赵家偏偏养着一位道士,偏偏能压制鬼新娘,偏偏能在“男子活不过二十”的诅咒中独善其身。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无法把它们连接起来。
弹幕也在讨论。
【所以红衣女鬼在村里转悠,不是在索命,是在找人?】
【那那些死的年轻男人呢?】
【所以和赵家有什么关系?】
【道士又是干什么的?】
【信息越多越迷糊了】
几个人讨论了几分钟,林奇奇正说到“我觉得我们应该……”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围坐的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王以安、北愚、王以骁、阿绣。
林奇奇愣了一下:“等一下……老大呢?”
众人同时回头,看向正堂的方向。
正堂门口空无一人。
王以骁迟疑地开口:“她是不是还在暗室里没出来?”
北愚:“她是不是在正堂里面睡着了?”
话音刚落,姜知乐的身影从正堂门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衣角上沾的灰,语气平淡:“你们终于发现我不在了?”
林奇奇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你刚才在里面干嘛?”
姜知乐走到桂花树下,语气随意:“没事啊,随便检查一下。”
林奇奇追问:“有什么发现吗?”
姜知乐:“没有。”
林奇奇:“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姜知乐走到躺椅边坐下来,语气理直气壮:“我看你们讨论得挺投入的,不想打断你们。”
弹幕在这一刻笑疯了。
【老大被全队遗忘了整整五分钟哈哈哈哈】
【姜知乐:我在等你们来找我,结果你们聊起来了】
【全队的安全意识堪忧】
【姜知乐:这个队伍有没有我都一样】
【林奇奇:我们讨论了两分钟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林奇奇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老大计较。
她转头看向王以安,把话题拉回正轨:“今晚怎么办?待在这里吗?”
话题一转到“今晚”,气氛肉眼可见地凝重了几分。
王以安点了点头:“今晚就待在这里,赵婆婆说旧绣坊能待,她没有骗我们的理由。”
林奇奇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但能挡住鬼新娘吗?万一今晚她来了……”
她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没说完的那半句。
昨晚被红衣厉鬼追了一整夜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没有人想再来一次。
但四双红绣鞋在身上,今晚鬼新娘不来才怪。
北愚从树干上直起身,看着那四双红绣鞋:“如果放远一点呢?比如把红绣鞋藏在外面,我们自己躲在正堂里,她不就去找鞋不找我们了?”
“万一被别人拿走了呢?”王以骁提出反对意见,“这村子里又不是只有我们,赵家的人随时可能过来。”
几个人陷入了两难的讨论中。
弹幕也在出主意。
【四双红绣鞋放在身上,晚上鬼新娘不来找才怪】
【但放远一点又怕被人拿走】
【现在出去谁知道有没有赵家人守着】
【进退两难】
【要不把红绣鞋放在旧绣坊外面?派一个人守着鞋?】
【你是说派一个人出去喂鬼?谁去?】
【三号吧,三号看起来很能跑】
【笑死,三号:为什么又是我】
【三号够倒霉了,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