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搜完准备撤离时,王以安的目光被道士院子里一处极隐蔽的小门吸引了。
那扇门的门板颜色和墙几乎融为一体,被一装饰假山半挡着,如果不是角度合适根本不会发现。
王以安走过去,绕开假山,看到出了那扇门的全貌。
一扇窄小的木门,门板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像是被人反复推按而形成的痕迹。
王以安回头喊了一声:“这里还有一扇门。”
北愚凑过来,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片不大的槐树林。
那些槐树树冠茂密,枝叶交错,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林间的地面铺满了落叶,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明明是午后时分,这片小树林里却昏暗得像黄昏,空气也比外面凉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感。
王以骁往林子里看了一眼,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地方怎么让人这么不舒服。”
北愚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槐树林,眉头皱了一下:“这地方……阴气森森的。”
林奇奇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拿洪荒经验来套了?”
北愚理直气壮:“经验通用,不分游戏。”
弹幕笑疯了。
【北愚:洪荒经验,华国宇宙通用】
【阴气森森这个词从北愚嘴里说出来,莫名有说服力】
【北愚在洪荒里见过的鬼比在妄里见过的NPC还多】
【虽然画风不对,但他说的感觉是对的】
【这个地方看起来就是感觉不对劲……】
【别进去吧,我已经开始慌了】
六人穿过槐树林,林间的小路很短,走了一会就到了尽头。
树林的尽头是一间低矮的青砖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屋子的墙体上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也有些残缺,看上去老旧,像是很多年没有人修缮过了。
几人走近那间屋子,北愚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槐林里格外刺耳。
一股陈旧的空气从门内涌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料味和灰尘味,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让人感到不安的气息。
屋内昏暗,外面进来的光线被槐树挡了大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照进去,勉强照亮了屋子内部的轮廓。
王以安从道具栏里取出火折子,吹亮,举在身前。
火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四面墙壁全是通顶的木架。
木架上排列着陶罐。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一层接一层。
从地面一直到屋顶,从左墙到右墙,整间屋子的四面墙壁,全部被陶罐占满。
那些陶罐大小不一,有的釉面光滑,有的粗糙简陋,但每一个罐口都贴着泛黄的纸条。
罐子上贴着符纸,黄色的符纸上画着朱砂的符文,有的符纸已经褪色脱落,露出下面泛黄的纸条。
王以安举着火折子走近了其中一个架子,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迹。
纸条上用朱砂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是一名女子的姓名、完整生辰八字,第二行对应一位赵家男子的生辰,最下面标注着一个日期。
她连续看了几个罐子,每一个都是同样的格式,那些日期跨度很大,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最近的就在去年。
林奇奇站在木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纸条上的字。
她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那些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地跳进她的视野。
有些名字还看得出原本的笔画,有些已经模糊得只剩半边。
但每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赵家男子的名字,以及一个日期。
她转头看向姜知乐,声音有些发涩:“老大……这些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姜知乐站在她身后,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语气平淡:“是嫁入赵家女子的骨灰。”
林奇奇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北愚站在另一个架子前,手里举着火折子,听到这句话时,他的手顿了一下,火光微微晃了晃。
王以安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王以骁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绣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在那些层层叠叠的陶罐上。
弹幕在那一瞬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滚动。
【骨灰……那些罐子里装的是骨灰……】
【满墙都是???】
【这就是赵家能活下来的代价】
【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命】
【每一个罐子就是一个被赵家害死的女子】
【这得是多少条人命啊】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赵家要在村里一手遮天了】
【那些女子的家人呢?她们就这么消失了?】
【在这个村子里,赵家就是法】
姜知乐没等他们消化,继续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在古代,有一些心术不正的道士,会利用某些秘术为人续命。说白了就是一命换一命,用一个人的阳寿去填补另一个人的空缺,赵家娶进来的女子,就是用来填那个空缺的。”
林奇奇站在那些陶罐面前,看着那些泛黄的纸条上一个个女子的名字,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搅。
她见过鬼新娘,见过红衣厉鬼,但那些都没有让她感到如此生理性的不适。
火折子的光芒在昏暗的屋子里轻轻跳动,在那些陶罐的表面投下摇曳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像是一群无声的灵魂在黑暗中注视着闯入者们。
她低声说了一句:“……这得是多少条人。”没有人回答她。
林奇奇的目光沿着木架往上移动,停在最高处的一个陶罐上。
那个陶罐比其他罐子都要大,放在最高的那层架子上,位置显眼,像是有意与其他罐子区分开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凑上前去看清上面的名字和日期。
阿绣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把红绣鞋留下来吧。”
林奇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阿绣。
阿绣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奇奇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留在这儿?为什么?”
阿绣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稳毫无起伏:“把红绣鞋留下来吧。”
林奇奇看了看自己道具栏里的红绣鞋,又看了看阿绣,又看了看队友们。
北愚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王以安的目光在阿绣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也没有说话。
林奇奇犹豫了一下:“这些红绣鞋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留着还有用,不能留在这儿。”
阿绣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陶罐上移开,落在了林奇奇脸上。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太平静了,一点情绪都没有。
林奇奇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没有松口:“红绣鞋不能留在这里,我们还需要它们。”
阿绣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坚持。
她转身站在槐树林里,背对着众人,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