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满茶社,晚餐散去。
有伴的人早已两两离去,四下喧嚣落定,包厢只有两位单身男士。
叶慎淮挨着梁景韬落座,轻声开口:“睿哥,是医院临时有事?”
梁景韬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语气散漫: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应当是医院有事了。”叶慎淮低声颔首,兀自了然。
梁景韬侧眸看他,淡淡调侃:“他们都成双成对约会去了,只剩咱们三条单身的,以后我们三个一起玩吧。”
“我可不算。”叶慎淮眼底带着几分少年底气,自信低喃,
“我迟早脱单。”
话音落,他还不忘补了句,语气带着点揶揄:
“真到那时候,就只剩你和睿哥两个大龄单身了,想想都替你们发愁。”
梁景韬斜睨他一眼,故作老成地说教:
“一个人自在清净,不好吗?整天心心念念谈恋爱,能不能有点事业心?多跟你睿哥学学。”
叶慎淮当即坐直身子,利落反驳:
“你是滋味了,我年纪轻轻不谈恋爱,难不成等到四五十岁去谈黄昏恋?”
梁景韬顺势忽悠,慢悠悠道:
“我看未尝不可。趁这二十多年专心打拼,到时候攒下的身家,够换好几辆大牛。千万别着急谈恋爱,得不偿失。”
他抬手搭上叶慎淮的肩头,语重心长:
“哥这是肺腑之言,免得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这话说的是你自己吧。”
叶慎淮压根不吃他这套,笑着拆台,“你只走肾,谁跟你认真。”
梁景韬无奈轻叹一声,摇头感慨:“不听哥哥言,吃亏在眼前。”
骊山别墅内,
今日霍知礼回房间换了衣物,去往训练室做康复训练。
余下余清妤独坐书房,专心整理入职所需材料。
纵使她已经在博仁入职了多年,但该走的规矩与形式,还是要走的。。
十余分钟后,手头事宜尽数收尾。
她闲来无事,拿起手机翻看朋友圈。
置顶刷新出叶依诺的动态,一张清雅的洋桔梗特写照片,配文寥寥:【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余清妤温柔颔首,随手点了赞,又慢悠悠刷完了其余动态,才收起手机起身,缓步走出书房。
训练室灯火通明。
霍知礼正坐在康复脚踏车上匀速锻炼,利落的短发被薄汗濡湿,饱满的额间沁出细密汗珠,肌理线条在汗水的映衬下愈发清晰。
余清妤走上前,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轻柔替他拭去额角薄汗,温软出声:
“先休息一会儿吧。”
霍知礼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脚下的动作却未停歇:
“不累。再不抓紧好好训练,腿恢复得慢,订婚也要往后拖了。”
余清妤眉眼弯弯,轻声宽慰:
“没事的,只要我和我妈认可你就够了。”
“但还是要顾及楼叔的心。”
霍知礼语气认真,温声道,
“以后我还想常陪着他喝酒,总归是要做他半个儿子的。”
“你这般真心待我爸,他迟早会彻底接纳你的。”
余清妤笑着眼底漾着暖意,
“他若是听见你这番话,心里肯定高兴。”
霍知礼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通透:“他只会觉得我是刻意装样子。”
这话太过贴切楼云霆的性格,余清妤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哈哈,你倒是把我爸的心思摸得透彻。”
霍知礼凝着她含笑的眉眼,嗓音低沉温柔:
“可比起他,我更了解你。”
余清妤心头微暖,收起笑意,拿起桌边的温水拧开瓶盖,递到他手边,认真叮嘱:
“好好训练。对了,以后少打趣幼凝,她脸皮薄,不经逗,你最好别乱说话。我哥是个靠谱的人,绝不会辜负她。”
“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没别的意思。”霍知礼应声。
余清妤轻轻颔首,软声劝道:
“你们彼此都别为难对方,我哥年纪不小,有喜欢的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很不容易。”
霍知礼闻言,微微抬眼,带着点委屈又认真的语气开口:
“我也挺不容易的。”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况且他还没有徐博睿年纪大,有什么不容易的。”
余清妤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不满:“你这是故意跟我唱反调。”
“没有。”
霍知礼停下脚下动作,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她指间的戒指,温柔缱绻,
“只是实话。”
余清妤指尖微痒,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眼含笑意:
“我回房洗澡,等你。”
“你是故意的,存心不让我好好锻炼。”霍知礼无奈失笑,双腿依旧维持着训练的节奏,未曾停下。
余清妤回眸看他,眉眼含笑,语气带着几分含蓄的温柔:
“可以多练会,夜色还很长。”
夜色沉沉,
楼明赫将许幼凝送至家门口,恰好遇上应酬归来的许启凛与俞琬竹。
从车上下来了,
两人并肩立在院门前,无半分逾矩的亲密动作,身姿坦荡。
可许启凛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已然洞悉一切。
他驻足原地,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静静凝着他们,气场沉静内敛,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许幼凝和楼明赫闻声回眸,猝不及防对上他们的视线。
“爸,妈。”许幼凝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的,偷谈恋爱被抓包了。
楼明赫姿态端正恭敬,微微颔首:“许叔,琬竹姨。”
俞琬竹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你们今天在一起?”
一旁的许启凛始终沉默,目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未曾移开。
“是。”楼明赫坦然应声,不遮不躲。
短暂的静默后,许启凛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没有别的事要跟我们说?”
楼明赫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神色真挚坦荡,郑重坦言:
“许叔,琬竹姨,我和幼凝在一起谈恋爱了。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话音落,他微微躬身,姿态诚恳,以示郑重。
许启凛眉心微蹙,略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你们这关系,属实有些乱。”
圈内人人皆知,霍知礼正与余清妤相恋,楼、霍两家本就是至亲世交,如今楼明赫再和许幼凝走到一起,错综复杂的关系。
俞琬竹倒是通透淡然,轻声宽慰:“各论各的就好。”
许启凛抬眸看向楼明赫,褪去方才的松弛,带着长辈的审慎发问:“在一起多久了?”
“整整半个月。”楼明赫据实回答。
“谁先主动的?”
“是我。”楼明赫没有半分推诿,坦荡坦言,
“是我主动追求的幼凝。”
许启凛闻言淡淡颔首,语气沉定,带着敲打与考验的意味:
“许家的女婿,没那么好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清楚。”
一句简单的逐客令,暗藏着十足的考量。
楼明赫未曾退缩,眼神愈发坚定,郑重保证:
“许叔,琬竹姨,我对幼凝,从来都是认认真真,绝无儿戏。”
许启凛扯了扯唇角,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淡然: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抬步走进院内。
俞琬竹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温和妥帖:
“明赫,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许幼凝抬眸望着身前的人,眼底盛满信任与温柔,轻声安抚:“你先回去吧,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