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稳稳驶入古朴雅致的叶家老宅庭院,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发出轻浅的声响。
徐博睿停稳车,和叶依诺并肩走下车子。
两人十指紧扣的模样格外醒目,守在庭院的佣人一眼看清,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入内通报,告知叶言与付微微:
“先生、太太,徐少爷和小姐一起回来了。”
屋内,叶言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名贵的球杆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听见佣人禀报的消息,他擦拭球杆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峰微蹙,带着几分不确定的低沉嗓音响起:
“是徐博睿?”
一旁的付微微闻言,心头已然有了隐约的答案,没再多问,径直起身朝外走去。
踏出玄关的那一刻,庭院里的景象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想。
姿挺拔矜贵的徐博睿,身旁站着她女儿眉眼清甜,两人手心相扣,姿态亲昵又坦然。
一眼望去,所有未尽之言尽数了然。
“博睿来了。”付微微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徐博睿抬眸,神色恭敬得体,微微颔首出声:
“微姨。”
叶依诺扬起一张甜甜的小脸,软糯地唤了声:“妈。”
话音落下,她瞥见身后缓步走出的叶言,男人一身休闲正装,即便人至中年,身形依旧挺拔利落,风度丝毫不减当年。
只是此刻周身气压低沉,眉眼覆着一层冷意。
叶依诺心里微微一紧,轻声喊道:“爸。”
她下意识轻轻拽了拽身侧徐博睿的手,想稍稍缓和紧绷的气氛。
可徐博睿身形笔直伫立,分毫未动,目光坦然地对上叶岩审视的视线,礼数周全地开口:
“叶叔。”
叶岩握着球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厉害,周身的低气压瞬间笼罩整个庭院。
他盯着眼前的两人,字字冷硬:
“解释一下。”
没有多余铺垫,直截了当地质问,满是不悦。
徐博睿神色从容坦荡,不卑不亢地应声:
“叶叔,我和依诺在谈恋爱。今天专程登门,就是想郑重告诉您和微姨,不想瞒着你们,更不想委屈依诺半分。”
“先斩后奏?”
叶岩冷笑一声,语气裹挟着明显的愠怒,握着球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付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出声制止:
“把球杆放下。”
不等叶岩发作,徐博睿再度开口,语气诚恳且郑重:
“叶叔,微姨,我和依诺在一起绝非一时兴起,是我反复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从没有把这段感情当成儿戏。”
付微微压下庭院里凝滞的气氛,目光温和地看向自家女儿:
“在一起多久了?”
叶依诺抬眼望了望身侧从容镇定的徐博睿,往前小半步,坦然应声:
“一个星期了。”
短短几个字,彻底点燃了叶岩积攒的怒火。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眉眼凌厉,语气带着压不住的震怒:
“你多大,依诺多大?你心里就没数。现在立刻跟她分开,从我家离开,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叶叔,我明白您的顾虑。”
徐博睿面色依旧平静,耐心解释,
“起初我也因为年龄差距心存犹豫,担心我们阅历不同、无法磨合。但真正相处之后我才清楚,所有顾虑都是多余的,我们很契合。”
此刻的叶岩早已被怒火冲昏思绪,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抬脚就要上前。
“叶岩!你冷静一点!”
付微微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拉住了情绪激动的他。
叶依诺也立刻上前,伸手抱住父亲的胳膊,声音清亮又坚定:
“爸,您别为难他,是我主动追的博睿哥。”
这句话瞬间让暴怒的叶岩僵在原地,满脸错愕,满眼不敢置信:
“你追的他??”
“是。”
叶依诺抬眸,眼神坦荡又执拗,
“我喜欢他。”
叶岩怔愣须臾,怒火再度翻涌,死死盯着徐博睿,语气满是不满与苛责:
“依诺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你快要四十的人了,她闹,你也跟着闹?”
趁着叶岩分神的间隙,付微微眼疾手快,悄悄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转手递给身旁的佣人,示意赶紧收走。
她心中了然,徐博睿都是医者,双手是立身之本,容不得半点损伤。
眼下叶岩正在气头上,万一失手没轻没重,伤到徐博睿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场内气氛稍稍缓和,徐博睿再度郑重表态,眼神真挚无比:
“叶叔,我对依诺从来不是胡闹。我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深思熟虑之后,才选择回应她的心意、和她在一起。”
付微微顺势打起圆场,轻声劝道:
“叶岩,博睿是你看着长大的,品性稳重可靠,你心里清楚。他们俩在一起,你该放心。”
可叶岩依旧满心抵触,固执地摇头,吐出心中最大的顾虑:
“年龄差距摆在那里,根本不合适!况且他快四十了,从未谈过恋爱,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话让付微微无奈又好笑,当即淡淡怼了回去:
“人家是常年深耕事业,无心情爱,总好过某些年轻时候换女人如衣服的人。”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叶岩的陈年黑历史。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叶岩瞬间熄火,神色窘迫,哑口无言,彻底没了气焰。
沉默片刻,他绷着脸色,看向徐博睿,丢下一句带着底线的狠话:
“你们谈恋爱,我可以不强行拆散。但你想娶依诺,绝没有这么容易。她年纪还小,你慢慢等吧。你要是熬不住、等不及,现在分开还来得及。”
闻言,徐博睿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语气沉稳坚定:
“叶叔,我这个年纪,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多等几年无妨。”
见紧绷的僵局彻底解开,付微微松了口气,眉眼柔和地开口邀约:
“好了,外面风大,博睿,进屋坐,慢慢说。”
叶岩鼻腔里溢出一声极沉的冷哼,周身的愠怒尚未散尽,眉眼间依旧挂着不情愿。
可下一秒,他眼底所有的冷硬尽数褪去,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儿时,眸光瞬间柔缓下来,语气是全然不一样的温和叮嘱:
“依诺,谈恋爱归谈恋爱,千万别委屈自己。相处着但凡觉得半点不合适,就果断分开,你还年轻,可以多谈几段恋爱。”
话里话外的敲打与偏袒,再清晰不过。
叶依诺乖乖应了一声:“嗯。”
她抬眼看向父亲,语气笃定又清甜:“我目前,还没有觉得半点不合适。”
说完,她刻意放慢脚步,悄悄侧身靠近徐博睿,指尖轻轻主动扣住他的掌心。
叶依诺看着他眼,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软软说道:
“我不会跟你分手的,还等你跟我表白呢。”
徐博睿心头一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声应声:
“好。”
几人移步进屋,客厅氛围依旧微妙凝滞。
叶岩落座后,没再搭理两人,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徐艺洲的电话。
铃声嘟嘟响了许久,那头才慢悠悠接通。
电话刚接通,叶岩压着一肚子火气,语气带着十足的不耐与愠怒,直截了当开口:
“你赶紧过来一趟,把你儿子领回去!”
听筒那头传来徐艺洲漫不经心的笑声,语气松弛又坦然:
“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腿长在他身上,我可管不住,他也从来不听我安排。”
停顿两秒,徐艺洲又慢悠悠补了句,句句都在替自家儿子撑腰:
“再说了,博睿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品性为人,你比谁都清楚。真要成了你叶家女婿,你只管把心揣肚子里。”
叶岩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咬牙切齿地沉声道:
“徐艺洲,你给我等着!哪天等一宁谈男朋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从容大度!”
徐艺洲心态极好,笑着回应:
“只要不是不靠谱的,是正经正常人,我都能接受。”
叶岩眸光冷冷扫过端坐一旁、神色从容的徐博睿,对着话筒字字较真:
“你清楚你儿子今年多大吗?”
“三十六。”
徐艺洲答得干脆,随即理直气壮接话,
“人家八十多岁尚且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儿子三十六,正当年,怎么就不行了?”
这番诡辩彻底噎住了叶岩。
他脸色沉得彻底,语气带着较劲的冷意:
“行,你儿子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们家依诺也有选择的权利。那就耗着,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耗不起。”
话音落下,不等徐艺洲再开口辩驳,叶岩直接利落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一侧。
他抬眼再度看向徐博睿,眉眼覆着寒霜,语气不善地逐客:
“你还在这干嘛?等着我留你吃饭?还是想我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