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产期仅剩五天,余清妤提前入住了博仁医院待产。
于她而言,换一处环境住而已。
只要霍知礼陪在身边,哪里都是安稳踏实的方寸天地。
下午时分,两人收拾好随身物品,顺利办完入院手续。
安顿妥当后,霍知礼小心翼翼护着身形笨重的她,下楼到医院花园散步透气。
春日融融,花园里草木抽芽、繁花初绽,满眼皆是蓬勃的生机,温柔冲淡了病房自带的紧绷感。
余清妤侧过头,望着身侧寸步不离的男人,眉眼漾着浅浅的温柔:
“像我们这样,临近生产还有几天就住进来的,应该不多。”
霍知礼垂眸看向她隆起的小腹,语气是一贯的沉稳,
“旁人如何,我从不在意。我只盼着你平安,孩子顺遂。”
话音落下,他稍稍停顿,轻声交代:
“明天上午我要出去一趟,让颂伊过来陪你,我处理完事情立刻赶回来。”
无人知晓,向来不信鬼神玄学的霍知礼,早已敲定了明日的行程。
他要专程和黎笙去一趟古寺祈福。
即便早请了国内顶级妇产专家团队全程护航,做好了万全准备,可临近生产,所有的理智周全,终究抵不过心底最深的牵挂。
他只求神明庇佑,护他的爱人平安生产,安康。
余清妤并未多想,只当他是临时有公司要事,温顺地点头应下:“好。”
霍知礼稳稳扶着她的腰,寻了一处干净的休息长椅,小心翼翼扶着她缓缓坐下,方才开口:
“爸把宝宝的名字定下来了。”
早前便托付楼云霆为孩子取名,因尚未知晓胎儿性别,便特意准备了一男一女两个名字。
霍知礼拿出手机,点开消息页面递到她眼前。
余清妤低头细看,轻声念出两个温润的名字:
“霍承均、霍清宴,都很好听,雅致又大气。”
她将手机轻轻递回他手中,眼底带着几分柔软的期待:
“那有没有想好小名?”
霍知礼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温热的脸颊:
“男孩子便不用小名,利落大气。若是女孩,就随你心意取。”
余清妤微微抬脸,眨着眼睛认真思索片刻,弯唇道:
“女孩子要软乎乎的才好,叫小团子怎么样?”
“确实有些随意,”
霍知礼如实评价,眼底却盛满纵容的温柔,
“但很可爱,适合她。”
“小名本就是随性亲昵的呀。”
余清妤轻轻反驳。
霍知礼掌心覆在她圆润的小腹上,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低声应允:
“都听你的,就叫小团子。”
两人在长椅上休憩了十余分钟,便慢慢起身继续散步。
医生早已叮嘱,她胎位端正、胎儿大小适中,各项指标都符合顺产条件,临产前多走动,能助力顺利生产。
春日晚风温柔,两人慢悠悠在花园走了近一小时,才缓缓返回VIP病房。
傍晚时分,楼云霆与余可馨得知他们提前入院的消息,特意赶来看看,还贴心带了丰盛的晚餐。
楼云霆一踏入病房,目光先落在余清妤隆起的小腹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确定要顺产?”
在他眼里,无论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女人生产皆是一场难熬的磨难,免不了受尽苦楚。
余清妤轻轻点头,神色从容:
“检查各项条件都很好,顺产恢复也快些。”
楼云霆闻言沉默下来,眉宇间的沉郁却未散去。
余可馨最懂他的心思,满心舍不得女儿受苦,
“你们先吃饭。”
霍知礼给两人泡了茶,递到楼云霆手中。
楼云霆接过茶杯,抬眸认真看向他,字字郑重:“生产的时候,你进去陪产?”
“嗯,我陪。”
霍知礼应声,“我不亲眼看着,放心不下。”
“女人生孩子,堪比闯一趟鬼门关,半点马虎不得。”楼云霆神色严肃,语重心长道。
“爸,我明白。”
霍知礼颔首,态度恭敬又诚恳,
“我会好好护好她。”
一旁的余可馨忍不住笑着嗔怪:
“你呀,越说越夸张。他们俩心态好好的,都快被你说得紧张焦虑了,快别念叨了。”
楼云霆微微一怔,转念一想确实有理,便收敛了满心的顾虑,安静闭了嘴。
一家人陪着闲聊打趣,消解了病房的冷清。
待了一个多小时,楼云霆与余可馨才离去。
翌日清晨。
凌晨五点,天色尚蒙着一层浅浅的雾色,病房里静谧无声。
余清妤睡得安稳,呼吸轻浅绵长。
霍知礼动作极轻,小心翼翼避开床,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房间。
不多时,霍颂伊便赶了过来。
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显然是起得太早,还没彻底清醒。
霍知礼见状,立刻压沉了嗓音,生怕惊扰了床上熟睡的人。
“你嫂子起码八点多才会醒,你也再睡会。”
他低声叮嘱,
“阿文八点钟会送早餐过来。”
霍颂伊乖巧点头,眼底虽蒙着困意,
“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陪着嫂子。”
她也不知道霍知礼要干嘛。
昨夜他闭口不提,她便也没有多问。
霍知礼眸色微沉,又细细嘱咐了一句:
“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哥!”
霍颂伊连连应声,脑袋昏沉得厉害,昨晚熬夜睡得晚,此刻满脑子只剩困倦,只想睡觉。
交代妥当后,霍知礼才轻步退出房间。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过后,霍知礼与黎笙驱车抵达了普陀寺。
这里香火鼎盛,禅意清幽,是黎笙常年往来的清净之地。
她年年都会固定捐赠香火善款,寺中从年幼的沙弥到住持方丈,无人不识她。
反观霍知礼,与这里渊源极浅。
他这一生素来唯物,从不信鬼神命理,过往偶尔陪同黎笙前来,也只是将车停在山下停车场,从未踏入寺门半步,更谈不上上香祈福。
可今日,他为余清妤和宝宝,破例而来。
顺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霍知礼全程跟着黎笙的步伐,一步步踏入肃穆庄严的大雄宝殿。
袅袅檀香萦绕鼻尖,耳畔是绵长沉稳的诵经声,褪去了俗世的浮躁喧嚣。
他依着黎笙的模样,屈膝跪在蒲团之上,双手虔诚合十,静静垂眸聆听方丈诵经。
素来淡漠冷硬的眉眼,此刻敛尽所有锋芒,只剩满心恳切的期许。
待方丈诵经完毕,黎笙领着霍知礼拜见住持,诚心为待产的余清妤和未出世的宝宝求取了平安符。
霍知礼随后主动捐赠了一笔厚重的香火善款,不求别的,只求妻儿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诸事办妥,黎笙正打算顺路为霍颂伊求一枚姻缘符,手腕却被身侧的人轻轻制止。
霍知礼嗓音清淡,语气从容通透:
“缘分天定,时机到了自然会来,不必刻意强求。”
黎笙闻言无奈失笑,低声嘀咕:
“可颂伊那丫头,眼里心里就只有吃的和画画,半点情爱心思都没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在她看来,霍颂伊心性单纯懵懂,对男女之情向来迟钝淡漠。
霍知礼眸色温和,“不谈便不谈。”
“她还小,自己开心就好。”
黎笙微微颔首,深以为然:“倒也是,顺其自然,平安喜乐便是最好的归宿。”
二人没有在庙里多做逗留,礼佛完毕便转身下山,驱车返程,往医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