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妤被平安推回病房后,楼云霆紧绷的神色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垂眸看向她身侧躺着小小的婴儿,语声温和:
“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整个孕期都安安稳稳,没折腾你妈妈。”
刚经历生产的余清妤面色依旧透着浅浅的苍白,眉眼却盛满温柔,轻轻颔首:
“嗯,是个省心的天使宝宝。”
余可馨静静望着床上虚弱的女儿与小人儿,眼底漾满心疼,轻声劝道:
“好好休息,别多说话了。”
黎笙站在床边,看着气色虚弱的余清妤,由衷感慨:
“清妤,辛苦了。”
另一边,刚结束紧急会议的李君仪,片刻不敢耽搁地匆匆赶来,恰好赶上余清妤安稳回房。
她怀中抱着一大束盛放的鲜花,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欣慰与暖意:
“清妤辛苦了,恭喜你迎来小宝贝。”
“谢谢舅妈。”余清妤轻声道谢。
李君仪俯身,目光温柔地落在闭目安睡的小人儿身上,忍不住轻笑:
“这孩子也太乖了,在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点不闹腾。”
余清妤侧眸静静注视着熟睡的女儿,眼底柔光缱绻:“应该是性子沉静。”
众人都知晓她产后体虚需要静养,没有多做逗留,稍作探望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消息传开后,凌璃第一时间赶至医院,
徐博睿也带着叶依诺过来,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霍知礼的肩膀,眉眼带笑:
“这下总算彻底安心了,恭喜你。”
自余清妤进入孕晚期,霍知礼的心便始终高高悬着。
他时常向身为医生的徐博睿咨询各类产检与孕期风险,加之余清妤和孕期的叶依诺时常在一起,几人也常常聚在一起闲谈近况、留意身体状况,所以他清楚霍知礼的焦虑。
霍知礼望着紧闭的病房门,紧绷多日的下颌线彻底柔和下来,
“就这一个,再也不生了。”
徐博睿闻言失笑摇头:“这话现在说,未免太早了。”
后续住院的几日里,前来探望的亲友络绎不绝,霍知礼全都一一婉言拦下。
他一心护着妻子,不愿任何人打扰余清妤休养,也不想惊扰到安稳熟睡的小宝贝,只为给她们母子二人留足安静舒适的休养环境。
余清妤是顺产,身体恢复得极好,仅仅在医院休养三天,便顺利出院,回了骊山别墅。
回到熟悉温暖的家里,她几乎不用费心操劳孩子的琐事。
可即便如此,只要空闲下来,她的目光便会牢牢黏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家伙身上,怎么看都觉得不够,心底被柔软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晨间早饭过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落。
婴儿床里的霍淙言依旧乖巧安稳,整日除了饿肚子、尿布湿了会小声示意,几乎从不哭闹闹腾。
霍知礼推门走进卧室时,看见余清妤正单手撑着脸颊,安安静静凝望着熟睡的儿子,眉眼温顺柔软。
他放轻脚步走近,嗓音低沉温柔:
“怎么不躺着休息?”
余清妤闻声抬眸看向他,语气软软的:
“我可没有小家伙那么能睡。”
她伸手轻轻拽住霍知礼的袖口,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老公,我现在才发现,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就觉得特别幸福。”
霍知礼俯身,在她光洁的脸颊印下轻柔一吻,眼底盛满宠溺:
“能拥有你们母子,我才是此生圆满。”
余清妤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回婴儿床里的小小身影,轻声感慨:
“淙言真的太省心了。我妈还说,我小时候特别闹腾,一点都不乖。”
霍知礼垂眸望着儿子恬静的睡颜,薄唇微勾,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的温柔:
“那是随了我。”
“大概率是啦。”
余清妤笑着点头,欣然认可,
“这样也很好。”
霍知礼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动作轻柔小心,生怕碰着刚生产完的她,低声叮嘱:
“躺下来睡会儿,还在坐月子,不能累着。”
余清妤乖巧颔首:
“那我休息一会儿,等宝宝醒了我来喂他。”
家里如今是母乳、奶粉混合喂养。
若是余清妤熟睡未醒,霍知礼便会和育儿嫂冲泡奶粉喂霍淙言。
其实余清妤在医院时就已经顺利出奶,她也想要母乳喂养。
为此她这几天从不会挑食敷衍,每日三餐都按时好好进食,只为保证奶水充足。
躺下之际,她又轻声补了一句:“再不喂宝宝,我待会儿该涨奶不舒服了。”
“我记着。”霍知礼柔声应下,暖意融融。
等妻儿双双安稳睡熟,卧室里只剩下均匀轻浅的呼吸声,霍知礼轻轻带上门,缓步走出了房间。
自从余清妤生产过后,前来探望祝贺的亲友络绎不绝。
霍家和黎家两遍亲戚全被霍时砚与黎笙夫妇全都一一婉言谢绝,唯恐外人到访打扰到清妤坐月子休养。
这几日,霍时砚、黎笙与余可馨夫妻几人,都暂住骊山别墅,贴身照拂。
转眼便是午后,别墅里一片静谧安然,岁月温柔静好。
霍颂伊拎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走进别墅,和众人笑着打过招呼后,便快步径直上楼,直奔主卧。
推开卧室门,她一眼就撞见了极具反差的一幕——
霍知礼正垂着眸,动作娴熟细致地给怀里的霍淙言更换尿不湿,神情专注又耐心。
霍颂伊瞬间睁圆了眼眸,满脸不可置信,轻声感慨:
“我的天,这双常年签上亿合同、执掌偌大集团的手,如今居然熟练到在给小宝宝换尿不湿。”
余清妤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你哥现在照顾淙言早就手到擒来了,我都比不上他细心。”
一旁的叶依诺忍俊不禁,笑着接话:
“没事,家里有一个全能靠谱的就够了。”
霍颂伊说着便伸出手,想去轻轻触碰小家伙软嫩的脸蛋,指尖还未靠近,就被霍知礼低沉的嗓音制止。
“先去洗手。”
霍颂伊乖乖应声:“哦。”
随即满眼期待地央求,“我洗完手,能不能让我抱一下我小侄子?”
“当然可以,去吧。”余清妤温柔应允。
得到准许,霍颂伊立刻放下手里的画,脚步轻快地冲进卫生间。
她挤上洗手液,认认真真反复揉搓双手,指尖、指缝都仔细清洁干净,还小声哼着轻快的调子,足足洗了两遍才安心。
几分钟后,她举着干干净净的双手走回来,凑到霍知礼面前:
“哥,我手洗两遍啦,超级干净!”
霍知礼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谨慎:
“你不会抱。”
“你教她一下就好了。”余清妤连忙出声打圆场。
霍颂伊也跟着连忙点头,眼神真挚又乖巧:
“哥,我会特别小心的,绝对不会伤到他。”
说着,她微微抬起双臂,摆出小心翼翼的姿势。
霍知礼见状,不敢有半分马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睁着圆溜溜眼睛的霍淙言,轻轻放置在她的臂弯里,低声细致叮嘱:
“一只手托稳他的后脑勺,稳住重心。”
霍颂伊浑身紧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怀里软糯的小家伙比她想象中还要轻巧柔软,她简直比捧着易碎的名贵瓷娃娃还要谨慎。
眼底瞬间盛满细碎的欢喜,她轻声呢喃:
“太开心啦,我终于抱到我的小侄子了!”
她整条胳膊僵硬地悬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疼怀里的小孩,语气软糯:
“淙言,我是姑姑呀,以后姑姑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和好吃的。”
一旁的霍知礼看着她浑身紧绷、一动不动的模样,
“你这是被点穴定住了?”
霍颂伊无奈叹气:
“我不敢乱动啊,太怕不小心伤到他了。”
余清妤笑着宽慰她:
“没那么娇气的,我们淙言很乖,你以后多抱抱,慢慢就熟练习惯了。”
“这是我第一次抱小宝宝,确实有点紧张。”
霍颂伊乖乖应声,垂眸盯着怀中小家伙白嫩软乎乎的小脸,满心欢喜,
“小宝贝也太香了吧,好想亲一口。”
话音刚落,霍知礼立刻出声制止:
“别亲,有细菌。”
“没事的。”
余清妤笑着开口,
“我这几天都亲他脸蛋,没关系的。”
霍颂伊却懂事地摇了摇头:
“那算了,我不亲啦,等淙言再长大一点。”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回给霍知礼:
“我现在手法太生疏了,下次我多看视频学学技巧,练熟了再来抱我的小侄子。”
安顿好孩子,霍颂伊方才拿起方才带上来的油画,缓缓展开。
“嫂子,你看看我画的。”
画卷铺开,斑斓柔和的色彩映入眼帘,笔触细腻温暖,整幅画处处萦绕着盎然生机与岁月静好,藏满温柔的幸福感。
余清妤眸光瞬间一亮,由衷欣喜:“颂伊辛苦啦。”
霍颂伊眉眼弯弯,笑得明媚:“画画是我的爱好,一点都不辛苦。”
“我特别喜欢,以后给淙言看。”
余清妤眼底满是笑意,随即转头吩咐霍知礼,
“找个合适的位置,挂在卧室里吧。”
霍知礼扫了一眼画布,考虑得周全稳妥:
“先放通风的地方晾几天,散散味道再挂。”
“还是我哥想得周到。”霍颂伊连连点头,
“那我先拿出去通风。”
余清妤轻轻应了声。
待霍颂伊拿着画离开房间后,余清妤才看向专心照看孩子的男人,无奈笑道:
“你也太谨慎了,颂伊就是想抱抱而已,淙言只是年纪小,又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霍知礼温柔注视着怀里渐渐闭上眼熟睡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将他轻放进婴儿床,动作轻柔至极,嗓音低沉缱绻:
“可他是我们最宝贝的孩子,颂伊没有抱过,我不放心。”
……
自霍淙言出生当晚,霍知礼便在朋友圈晒出了一张孩子的照片。
动态一出,圈内好友的祝福便源源不断地涌来,评论区热闹不止。
而众多评论里,唯独梁景韬的一条最为醒目跳脱:
【霍少,什么时候安排再生个闺女?圆我当个干爸的美梦。】
末尾,他还特意艾特了徐博睿:坐等你家拆盲盒。
面对满屏的祝福与调侃,霍知礼悉数无视,一条评论都未曾回复。
这几日兄弟群里更是聊得热火朝天,众人都在打趣新晋奶爸,唯独霍知礼始终潜水沉默。
梁景韬在群里反复艾特他数次,屏幕那头的男人依旧杳无音讯,半点不接茬。
最后还是徐博睿出面替他解围,在群里发了句:
【霍少如今一心在家专职当奶爸,妻儿为伴,没空凑热闹,大家别打扰他。】
梁景韬立刻接话调侃:
【哎呀,我现在人在外地鞭长莫及,等我出差结束,立马赶回去探望霍少,好好慰问一下新晋奶爸。】
徐博睿随即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你呀,到时候人家未必让你进别墅大门,更别说进屋看孩子了……你人不到无所谓,礼金先到位就行。】
梁景韬不服气地回怼:【我又没招惹他,不至于这么不待见我。】
……
喧嚣热闹的群聊还在继续,而此刻的梁景韬,正独自站在酒店顶层的专属套房内。
脚下是质感顶级的定制绒毯,房间奢华空旷,静谧无声。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周身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尽。
眸光沉沉晦暗,心底漫上无尽的怅然与唏嘘。
他默然想着,若是她没有离开,一切是不是会顺遂圆满。
说不定,他的孩子,该比霍知礼的儿子还要大些。
追查了这么久,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丝半点有效线索。
梁景韬终究敛了所有执念,彻底作罢。
说到底,那人本就是骗子,又怎么会轻易留下破绽,任由他查到踪迹。
他垂眸,指尖微动,给特助发去一条指令:【别查了。】
消息发送不过瞬息,对面秒回:【收到!】
简简单单两个字,利落干脆,落在梁景韬眼里,却格外刺眼。
这特助是半点都不知道委婉,丝毫不知道开口劝慰一句,干脆利落地接下了终止任务的命令。
梁景韬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腹黑笑意,暗自打定主意:行,年底年终奖,必须给他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