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不知道是刚才那个人正是骗她大儿子钱的。
胡海军走到了漆黑的巷子里,先等了一会,探出头,见没有人跟踪,才放心的又来到最里面一间小门前敲了敲。
但门并没有及时打开。
“老大,是我。”
那个带头的人隔着门缝看清楚后,才敢把门打开。
一进来他就训斥道:“谁让你又出去的?万一你被抓住了,咱们这地方不就又暴露了?这是我好不容易花大价钱租的,房东没管咱要暂住证。”
“我实在是急了,咱这守着钱也不能花,啥时候是个头啊?
我看大街上都没有巡逻的警察,咱们要不趁这个时候走吧,他们已经放松戒备了。”
“我也想走,正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明天我戴着帽子,再去车站周边打探一下。
你可千万不要再到处惹事了,再被抓进去起码得十年以上。”
这个团伙不止干了一个案子,可是大部分人都没攒到什么钱,有了就挥霍。
次日,赵老太和国霞刚吃完饭,她大儿子林国荣也来到省城,还把货车开了过来。
他想着看看在大街上能不能碰到那几个骗子,顺便问问情况。
转了几条街,没有收获。
林国荣本来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自我安慰道,省城这么大,哪里那么容易碰到。
他联系了江城的李队长,询问了最新进展。
在得知差一点就抓到那剩下两个人、把钱追缴回来,林国荣万分痛心。
“你们当时怎么不多叫上几个人行动,让他们给跑了?”
李天道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不过这两个人应该还在省城,当地警方已经对这些出租房进行大检查,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好吧,辛苦了李警官,我去看看我妈和我妹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林国荣坐在车上,看着对面街铺的人行道上,愣了一下,定睛一看,那不是冒充专家的人吗?
即使他做了装扮,可那鼻子长得很塌,非常有辨识度。
他立马打灯靠边,这一次他没有大喊大叫,但心还是砰砰的跳着,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
马路两边的车流一直不断,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刚好前面有个红绿灯,林国荣快步走了过去,跟到马路的左边。
这带头老大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跑路。
他曾经试图想偷一辆出租车跑出去,但这家伙不会开,另一个人也不行。
出城的路口一直有人检查,即使花钱藏在后备箱,也有被抓的风险。为了安全起见,他一直很谨慎。
林国荣距离那人差不多有10米左右,他激动得手都有点颤抖,掏出腰间的小灵通,打给了李天,报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对方要求他一直跟着,不要挂断电话。
林国荣跟着跟着,对方突然转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他刚露头,就见那人停在一个板车摊前正在买烟,赶紧又吓得把头缩回去。
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却惊动了那带头的老大。
对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拿着烟后脚步越来越快。
林国荣眼看对方就要逃离自己的视线,快速追了上去。
那人拼命往前跑,林国荣大喊:“不要跑,站住!”
他顾不上再和李天通话,将小灵通揣进口袋,一路狂追。
这带头老大跑进了出租屋,对着双手抱头睡在床上的胡海军道:“把那个包拿来,赶紧跑,我们暴露了!”
对方腾的一下跳起来,二人拿着包,顺着胡同一直往反方向跑。
这时候,在附近的李天赶了过来,指着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喊道:“不许跑!”
“老大,现在怎么办?”
林国荣从另一端也跑了过来,眼看两边的路都快要被堵死了。
带头老大道:“把包留下!我先上墙,你撑我上去,我再拉你上来!”
他把拉链一打开,将包里的钱全部撒了出来。
胡海军蹲着将那人顶起来,对方爬到墙头上,伸着手又将胡海军拉上来。
二人翻过墙头,等林国荣和李天赶到,地上散落着一片百元大钞。
林国荣知道这肯定是自己的钱,便不再追了。
这个墙头很高,李天带着人也爬上去追赶,可等他们翻过墙头,外面早已不见了人影。
林国荣蹲在地上,捡着大把大把的钞票。
等众人折返回来,林国荣已经把钱捡得差不多了。
他对着李天道:“这些就是我的钱,这些带透明胶布的,都是我跑货运辛辛苦苦赚的。”
“现在还有多少?”
“两万九千多,只被花了几百块。”
李天叹道:“可惜又让这两个人跑了,不过好在你的钱追回了大部分,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林国荣把钱揣进包里后说道:“我也是在大街上无意间碰见的,结果被他察觉了。”
李天道:“看来这是个老手,懂得弃财保命,这家伙太狡猾了,好几次都让他跑掉了。”
“既然钱找到了,你跟家里人说一声。我们这边会继续跟进这个案件,不过出来这么久,我也得回去跟领导复命了。”
林国荣一心只想着找回钱,人跑了也就算了。
“谢谢你李队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
他赶紧给母亲打去电话,告诉她钱大部分找回来了,只是人跑了。
赵老太心里想着,钱找回来就行,那些骗子早晚会被抓住。
另一边,带头老大和胡海军不知道跑了多久,躲进了一片烂尾楼工地的角落,两个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确认安全后,带头老大从兜里摸出烟。
胡海军道:“给我也来一根。”
两人抽完一支烟,情绪渐渐平复。
胡海军后怕道:“就差一点就被他们抓到了!老大,你刚才怎么把钱都倒掉了,一点不留?”
“他们就是冲着钱来的,抓人都是其次!”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想进去蹲十几年吗?”
“可我们现在怎么办?忙活一场白干了,还到处被通缉!”
带头老大靠着墙角,懊悔地骂道:“当初咱们干完一票就该立刻离开这里,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三个人已经被抓了,害得老子天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觉都睡不安稳!”
胡海军焦躁道:“老大,现在到底怎么办?你拿个主意!”
“你敢不敢再干一票,抢一笔钱,咱们连夜走,劫持出租车司机,让他开车闯过关卡!”
连日来东躲西藏的日子早已磨没了胡海军的耐心,他彻底厌倦了这种生活。
“我敢!大不了被抓,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好兄弟,等熬过这一关,咱们再招人马,去南方重新起伙!
等天黑,我再回一趟出租屋,我鞋底下还藏着两百块钱。”
“老大,你还敢回去?”
“不用怕,他们绝对想不到我还敢回去。只是咱们现在手上连把刀都没有,拿什么抢?”
胡海军听完,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躲在烂尾楼里抽烟,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另一边,赵老太打算明天就回老家。
国霞提醒她:“房租差不多该收了,不然过完年,有些亏钱的商户就该欠租跑路了,之前就出过这种事。”
母女二人收了好几家商户的房租,凑了大概一万多块钱,打算吃完饭就去银行自动存款机存起来。
天色,也渐渐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