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和女儿在其中一租户那里点了两碗粉丝汤，要了两个烧饼。
大冬天的喝着汤吃着饼，很惬意，里面的人很多，也没有这么冷了。
当初这边很荒凉，赵老太因为提前知道这地段将来不错，所以收的房租也比其他房东多些。
马路对面就是大学，而另一侧又是繁华的主干道，附近又有小区和写字楼。
随着时间的流转，她这几间商铺租金也水涨船高。
胡海军和那个带头老大两人摸着黑又返回去了，一个在外面望风，另一个进去把那一双旧的解放鞋夹层的二百块钱掏了出来。
“走吧，好在平安无事。”
他们先来到了超市买了两把水果刀，等一下当做作案工具。
在附近偏僻的路上等了一会，也没找到可以下手的目标。
加上又饿又冷，胡海军道：“老大，要不然咱先吃点饭再说，这会人出来都是三三两两的，你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钱。”
“走吧，先填饱肚子，吃饱了，我们到银行附近转悠一下，看看有没有取钱的。”
这两个人已经被逼得狗急跳墙了，他们走过一条街，光秃秃的树杈被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投射到地上，还有风声呜呜的响着。
转过一个弯就热闹了起来，趁着天黑，带头的老大直接来到了一排店铺前，就领着胡海军进去，说道：“来两碗粉丝汤，四个烧饼。”
“妈，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国霞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
凭借着职业习惯，胡海军和带头老大同时瞄向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包，从外形和轮廓上来猜测，有点像钱，但又不能确定。
赵老太和林国霞走后，位置就被胡海军占了下来。
老板系着围裙匆匆过来，将桌上收拾干净，说道：“两位，这是二位的烧饼，鸭血粉丝汤马上就来。”
两个人又冷又饿，闻到了香喷喷的烧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桌上有辣椒自己加啊。”
饿极了吃什么都香，他们两个很快就吃完了，又要了两碗。
大冬天的吃鸭血粉丝的人很多，里面的七八张桌子都挤满了人。
老板跑前跑后，两三个人都忙不过来。
前来的熟客说道：“老黄啊，你这生意不错，这个点还有这么多人。”
“嗨，还是要清汤的对吧？”
“老规矩。”
“我生意是不错，可这房租也不少，刚交了3000多块钱。你说说这两三块钱一碗，我得卖多少碗才能抵得上房租啊？”
熟客问道：“你们这边两三千一间呢？”
“嗨，我这还算不上一间，和隔壁一起合起来租的，这要全下来啊，都快要4500了。”
“呦，这地方这么贵？”
“没办法，这地方热闹人多，做生意找门面，免不了的，这房子当初买的时候很便宜，现在两个月的房租啊，就够当时买上一间了。”
老板和那个熟客聊着天，胡海军和带头老大就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吃着听着。
一旁的另一十颗道：“那这房东真有钱啊，当初能买下这一间也要花不少。”
老板道，“何止啊，这一排五间都是她的，今天不是来收房租吗？我们几家一下就缴了一万多，谁让人家眼光好。”
听到一万多这个词，胡海军和老大互看了一眼，眼前一亮。
还有不到一个月，快要到2001年了，那时候的万元户已经没有前几年风光，可也超过了大部分家庭。
何况这一个月光房租全加起来就一万多，其他的几个人也连连羡慕。
这位和房东聊天的熟客看着里面坐不下，就要打包，“那你这做生意还不如当初买地皮盖房子呢？”
“谁说不是呢？那时候这边很偏，没想到一开发现在值钱了。
这房东是个老太太，她闺女以前就在这马路对面的那个大学，现在毕业了，来我这店里吃鸭血粉丝也少了，今天刚走，就坐在这个桌上的。”
有人说道：“我还听隔壁卖包子的老板说，这老太太给她第三个儿子在省城买套别墅，好像叫什么来着？我记不起来叫什么名字，反正挺贵的，要好几百万呢。”
当时那个年代的几百万就像个天文数字，吃鸭血粉丝的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像听故事一样。
有人惊叹：“这得多有钱，几百万不可能吧？省城有这种房子？”
有人回道：“有啊，你不知道，高端别墅，里面电梯家电什么都是配套好的。”
带着黑色围巾的食客道：“嗯，这人说的没错，我去帮他们装过空调，真有这么贵的房子。”
当时省城很多普通的小区房价也就在一两千块钱左右，这几百万的房子还是很少见的。
胡海军立即想到了赵老太和林国霞母女二人，便插了一句话：“就是刚才坐我们这桌的那老太太吗？”
“哎对，就是她。”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二人正在寻找作案目标，刚好一个老太太加上一个年轻女孩，没有什么战斗力，二人立刻心花怒放。
带头老大把筷子一放，起身将钱付了。
胡海军喝完最后一口汤，抽出两张纸跟了出去，擦着嘴道：“咱们去哪？”
带头老大道：“往前走找找看。”
胡海军一边走一边道：“老大，要是这么说，这老太太手里面应该不差钱。
你想想，她这五间商铺就值不少钱，加上房租，咱要是问她要个二十万块钱，那不轻轻松松的？”
“现在找到人再说。”
两人快步走着，还真的离老远就看见赵老太和国霞。
二人正要去银行，因为赵老太也不放心这一万块钱带在身边，万一弄丢了，想着早点存在自动取款机里面，心里能安心一些。
她们母女俩一边走一边说着话，脚步并不快。
这两人一合计，坑蒙拐骗最多弄个几千，遇到林国荣这种都算大客户，这要是绑架，一次性就能弄几十万，来钱更快了。
二人又兴奋又激动，看着赵老太和林国霞的背影，就像看到了移动的钱袋子，心里盘算可不能让她们跑了。
林国霞和母亲并不知道危险正悄悄临近，她对着赵老太说道：“我想找什么样的对象，妈你就不要再掺和了。
上次我和那个分了，你总不能一直让我跟在你身边吧？”
赵老太说道：“你呀，让我怎么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让我操心。
你要是能像你四嫂那样，我一点都不会管你、问你。”
胡海军二人越走越快，此时距离赵老太母女仅有五六米远。
那个带头老大向身后摸去，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打算把她们二人绑了，逼她们交出银行卡密码，一次性弄个几十万。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胡海军走着走着，脚下被一块凸起的地砖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刀“叮楞”一声掉在地上。
带头老大骂道：“蠢货，不争气的东西！”
胡海军赶紧爬起来，重新捡起刀。
好在此时赵老太刚好走到取款机前，她不会操作，便对着林国霞说道：“你帮我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