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虫族战争、经历了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后,他以为回到主星就能松一口气,以为寅明决能陪他一段日子,但没想到苍蓝星系那边的事情又找了上来。
寅明决又开始早出晚归,他们见面的时间甚至比在虫族前线的时候还要短,他只是想让他多陪陪自己而已。
他伸手主动抱上了寅明决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的委屈:“那你跟着我在这这么多天,你的任务怎么办?”
寅明决听着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小人类懂事的让人心疼。
他低头,嘴唇贴着安禾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没有任务了,我的任务就是陪你好好玩。”
安禾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映着萤火虫的黄绿色光芒,也映着寅明决的倒影,有些惊喜地看着他问:“真的?”
寅明决笑着点头,“军部又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不在,自然有其他人。”
那天和向荣之交谈过后,寅明决本来已经把去苍蓝星系的任务交给了军部的其他人。
他打算好好陪陪安禾,他看得出来,安禾在经过虫族那场战争后留下了阴影。
到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精神海的波动虽然稳定,却在深夜偶尔会出现细微的紊乱,有时候安禾会在睡梦中突然攥紧他的手,呼吸也变得急促,却浑然不觉。
寅明决心疼得厉害。
但中间圣子出现在主星的消息,还是让他无奈地加了几天班。
圣子的身份需要确认,情报需要核实,后续的保护和安置方案需要制定。
好不容易把圣子找了出来,结果自家小人类又跑了。
他低头亲了亲安禾的额头,唇瓣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
“还难不难受?”
安禾摇了摇头,发丝在寅明决的颈窝里蹭了蹭。“不难受,这两天吃得好,睡得好,开心得不得了。”
他抱着寅明决的肩膀,撒娇般地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再在这多玩几天?我们还有好几个度假星没有去呢……”
寅明决当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让安禾散心的,安禾想去哪,他就陪去哪。
但他微微挑了挑眉,发问道:“睡得很好?”
“嗯!”安禾用力点头,“酒店的床很舒服,被子软软的,还有那种自动调节温度的功能……”
“但是我这两天睡得不好。”
安禾疑惑地眨了眨眼,从寅明决怀里撑起上半身,歪着头看他:“为什么?酒店的床睡得很舒服啊……”
寅明决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睫微微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有些头疼。”
一听说他头疼,安禾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捧住寅明决的脸,他倾身向前,额头抵上寅明决的额头,闭上眼睛,想要进入他的精神海查看情况。
但就在两人的皮肤相贴的瞬间,安禾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之前好几次,寅明决也是用“头疼”“精神海不稳定”这样的理由,骗他靠近,最终被骗进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里。
一想到这,安禾猛地直起身,狐疑地盯着寅明决的脸。
面色正常,虽然眼睫还垂着,但眼底的暗金色光芒清明得很,没有半点涣散。
抱着他的手臂有力,肌肉线条紧绷而流畅,丝毫不见颤抖,呼吸平稳,心跳规律,完全不像精神海虚弱的样子。
安禾的不满的瞪着寅明决,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气鼓鼓的控诉:
“你又骗我。”
寅明决连忙抱紧他,手臂箍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解释道:“没有骗你,宝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在安禾的颈窝里蹭了蹭,“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睡不好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沙哑的疲惫:“这几天,你关着星脑,不理我,不看我……我每晚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你在虫巢前线,开着跃迁境来找我,然后晕倒在我怀里的样子……我怕你出事。”
他说着,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安禾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看着他这副样子,安禾的心立刻软了。
他张了张嘴,“好”字已经滑到了舌尖。
但突然,他想起了乔诺。
他们约好了,这次谁也不心软,谁也不许中途叛变,他怎么能做那种重色轻友的人?
安禾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个“好”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行不行,我不能丢下乔诺自己。”
然而被拒绝后,寅明决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变得幽深而灼热。他凑上前去,鼻尖几乎蹭上安禾的鼻尖,呼吸交缠,“那……能不能亲一下?”
他的眼神太烫了,烫得安禾的理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冰块,迅速消融。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瞬间,安禾整个人被寅明决的气息所覆盖。
寅明决像是一头憋狠了的猛兽,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獠牙。
他的唇压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急切,却又在触碰到安禾的唇瓣时,奇迹般地放柔了力道。
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安禾的呼吸被夺走了。
他只能攀附着寅明决的肩膀,手指攥着他的衣领,从寅明决的唇齿间夺取到那一点可怜的、稀薄的氧气。
不知过了多久,寅明决才微微放开他,唇瓣上还沾着水光,暗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一种餍足的、却又意犹未尽的暗流。
*
两人从透明球上下来的时候,夜色已深。
萤火森林里的光芒渐渐黯淡,萤火虫纷纷躲进了树冠深处,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星空,亿万颗星辰在头顶闪烁,与远处度假酒店的灯火交相辉映。
安禾整个人被亲得晕晕乎乎,大脑缺氧,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被寅明决拦腰抱起,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里,呼吸间满是那个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