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你说。”
沈听挽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那一瞬间,谢妄觉得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到了那里,我不会替你介绍。别人问你是谁,你自己说。”
她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我以前做的那样。”
刀刃落下来了。
谢妄站在原地,感觉那把刀从他心口穿过,没有血,只有一阵钝痛,然后是一阵更长的、更深的空洞。
他想起那些年,那些聚会,那些觥筹交错的夜晚。
有人问“这姑娘是谁”,他沉默,她替他答。
一次,两次,一百一十三次。
现在她要把那些沉默,如数奉还。
“好。”他说。
沈听挽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
“明晚六点半,我公司楼下,别迟到,我不等人。”
第二天晚上六点,谢妄就开车到了。
他穿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双排扣,戗驳领,衬衫是纯白色的,法式袖口配了银色袖扣。
他没有坐进车里等,而是站在车边上。
六点二十八分,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沈听挽出现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长裙,背后只系着一根细细的带子,蝴蝶骨和脊柱的线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暮色里。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钻石耳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她没有化妆太浓,只是加重了眉眼。
眉毛画得比平时锋利了些,眼线拉长了一点,眼尾微微上挑。
谢妄看着她,呼吸停滞了一瞬。
沈听挽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上到下,然后她移开目光,说了两个字。
“走吧。”
车开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只有导航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谢妄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光影在她的脸上不断流动、变换。
到了。
暮色是从天际线那头一点一点沉下来的,像是有人拿了一块深灰色的绒布,慢慢地将整座城市蒙住。
酒店门口那一排迎宾旗帜猎猎作响。
暖黄色的灯光从旋转门内倾泻而出,落在大理石台阶上,被来来往往的皮鞋和高跟鞋踩碎成流动的光斑。
沈听挽推门进去的瞬间,扑面的暖气混着香槟与鲜花的气味一同涌来。
大厅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穹顶极高,垂着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光线从不同角度折射出去,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泛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墙壁两侧挂着深红色的丝绒帷幔,帷幔的褶皱里藏着壁灯,灯光的色温调得很低。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蜜色的暖光中,让每个人都显得面色红润、气色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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