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沈听挽在意大利深造已经过去一大半年了,谢妄也成为正式男朋友好久了。
从始至终,他一直等着上位。
直到某天,他终于等来了机会。
我拿整个谢氏求你嫁我
六月的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沈听挽被谢妄从学校接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晚餐。
车开了很久,她靠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窗外已经不是市区熟悉的街道,开向通往城郊别墅区的林荫道。
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夕阳从叶隙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车窗上。
“这是去哪儿?”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谢妄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没有回答,伸手过来,拇指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她嘴角。
大概是她睡着时不小心流了点口水。
那个动作很自然,沈听挽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谢妄会紧张?
沈听挽还没来得及多想,车子已经拐进一扇雕花铁门,停在一栋法式庄园别墅前。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入户门厅开始,一路铺满了白粉色芍药和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黄昏的光线下晶莹剔透。
花径两侧是星星点点的暖黄色灯串,像是把碎星星摘下来挂在了半空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六月傍晚特有的温热气息,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告白。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女人仰头看了一眼谢妄,突然发现了一些小细节。
谢妄今天穿得比平时都要正式。
黑色的西装,深灰色的衬衫,裁剪利落,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
领带是深墨绿色的,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走。”他说,嗓音低沉。
沈听挽被他牵着,一步一步穿过花径,走进别墅大门。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绕过玄关,视野豁然开朗。
客厅里全是人。
沈听挽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她的妈妈郑馨穿着一件素雅的香云纱旗袍,坐在正中央的欧式沙发上。
她的爸爸沈宴也穿了正装,深灰色的中山装,腰背挺得笔直,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那双一向深沉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是冰面下的暗涌,随时要破冰而出。
沙发另一侧,她的闺蜜洛依琳正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瞪着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旁边坐着她的未婚夫周深煜。
也是谢妄的好兄弟。
此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唇角挂着痞里痞气的笑。
啧啧啧,谢妄就是比他慢一步啊!
才订婚啊!
他都要结婚了,嗯呢,他和洛依琳宝宝看了八字,正在挑选好日子,去领证呢。
当然啦,婚礼也在筹备中。
周深煜身边,是周深谨,他的大哥,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目光牢牢锁在谢妄身上,眼底有掩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他这个金牌军师教导出来的徒弟,终于出息一回了,要求婚了!
就连已婚男士季榆也来了,只和她的妻子黎溪紧紧十指相扣着,笑眯眯看着谢妄。
“妈?爸?”沈听挽的声音都变了调,藏不住的激动,“你们怎么在这?还有一一?你们……你们怎么都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谢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谢妄没有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在她父母面前站定。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九十度鞠躬。
那个角度深得不像他。
谢妄这个人,商场上翻云覆雨,对谁都是一副矜贵冷淡的样子,沈听挽从没见过他向任何人低过头。
哦,不对,她忘记了,除了在她面前低头认错之外。
但此刻,他弯下腰去,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姿态放到最低。
“伯父,伯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沈听挽听得出来,那平稳下面是快要溢出来的紧张,像绷到极限的弦,“感谢你们今天能来。”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郑馨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弯腰的男人,谢妄曾经是她最看不上的那个人,浪子一个,当然配不上她的女儿。
沈宴也没有开口,他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谢妄身上,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滞了。
沈听挽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他们一直不喜欢谢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