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经意间从指缝间溜走。
等谢妄察觉的时候,已经是新年了。
窗外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整座京城裹上一层银白。
别墅里早早就换了新桃符,红灯笼挂在檐下,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着,满眼都是辞旧迎新的热闹。
然而这份热闹,在沈听挽说出“我要回家过年”这句话之后,瞬间碎了个干净。
谢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靠在玄关的墙边,一双黝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擒住她,眼角微微下撇,薄唇抿了抿,委屈巴巴地开口:
“宝宝,那你回家记得想我哦~”
“哦”字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钩子。
沈听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没理他。
谢妄见她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偏了偏嘴巴,眨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声音挺大的,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
“反正宝宝回家过年了,我就一个人在别墅等你。我会一直想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直想,想到你回来。”
沈听挽:“……”
好浓的绿茶味。
她抬眼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肩宽腰窄腿长,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可偏偏那张脸上写满了“求哄”“求摸”“求带走”三个词,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家的大狗狗。
好不委屈。
换作别人,这副作态多少有点做作。
但谢妄做出来,沈听挽只觉得……可爱。
算了,自己惯出来的,自己哄着。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踮起脚尖。
“小狗委屈。”
温热的指尖点在他下巴上,微微用力,让他低下头来。
沈听挽偏头,唇瓣贴着他的侧脸,好几下。
“哄你。”
“不委屈了。”
亲完,她正要退开。
谢妄没拦她。
他垂着眼看她,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委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变得幽深,变得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烧。
“要这样哄?”他嘶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沈听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
男人一只滚烫的手掌扣上了她的后颈。
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的指腹微微收紧,拇指抵在她下颌的地方,稍稍一抬,就迫使她仰起脸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听挽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是他的克制。
密不透风的吻覆下来。
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的谢妄吻她,像攻城略地,像烈火燎原,带着少年人横冲直撞的侵略感。
而这一次,他像是把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寸一寸的温柔,如同春日里化开的溪水,不急不躁地流淌过她的唇瓣。
温柔似月,细水长流。
像夏日清晨荷花瓣上将落未落的露珠,晶莹剔透,清明得不染尘埃,却又藏着太阳升起时的炙热。
沈听挽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
唇齿相贴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进了温水里,整个人从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地融化。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得像是在临摹一幅传世名画,一点一点地撬开她的齿关,然后缠上来。
慢,但是深。
温柔,但是致命。
悄寂的玄关里,唇齿厮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声一声敲击着沈听挽的耳膜,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擂鼓,又轻又重,让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的腰肢往后折着,身体的重心全部依托在他紧实有力的臂膀上,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荷,纤细、柔软,毫无抵抗之力。
而他贴在她腰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安分起来。
掌心滚烫,隔着那件贴合身体曲线的旗袍缓慢地揉弄。
布料薄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动作的力道。
那种潮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涌上大脑,让她的双腿发软,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一个念头从她混沌的脑海里浮上来,谢妄吻技又进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令人发指,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让人难以招架,每一次都能把她亲得找不到北。
而现在,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已经有了燎原之势。
沈听挽被他冲击得七零八落,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寸一寸地灼烧,一寸一寸地融化。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毛衣的前襟,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他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踮起脚尖的。
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更多。
想要亲死他。
然而就在她的理智快要烧断最后一根弦的时候,那个勾缠的吻,毫无征兆地脱离了。
谢妄退开了。
嘴唇分开的一瞬间,凉意涌上来,沈听挽整个人像是被从沸水里捞出来,茫然又空虚。
她下意识往前追了一下,没追到。
沈听挽睁开眼。
眼睫上还挂着水雾,一双眼睛又湿又亮,像是被晨露洗过的琉璃珠子。
她漂亮的眼珠子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谢妄的脸,和三个大大的,怎么了?
不吻了吗?
可是她好舒服啊!
谢妄垂眸看着她,呼吸又乱又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还泛着水光,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情潮,声音喑哑得仿佛在沙砾里滚过一遍:
“再亲下去,要出事了。”
沈听挽的大脑轰然一声。
像是有什么闸门被猛然冲开,洪水裹挟着巨石倾泻而下,把她所有的理智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的耳朵尖“腾”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目光僵硬得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她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僵住了,睫毛扑扇了两下,像一只受惊的蝴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
谢妄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脊背微微弓着,小腹及以下的位置空出些距离来,没有贴上去。
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颈窝,一下一下,烫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别动,”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会儿。”
沈听挽果真一动也不敢动。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像一根绷紧的弦。掌心洇出湿润的薄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一声一声,咚咚咚咚,砸在自己的肋骨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和她自己的交织在一起,频率越来越相近,最后分不清是谁乱了谁的节奏。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墨色氤氲的画。
窗外雪落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沈听挽感觉自己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年糕,浑身冒着热气,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她被箍在他怀里,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体温蒸出来的暖意,把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实在忍不住了。
“……你、你好了吗?”女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尾音发颤。
谢妄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沈听挽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又哑又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在这儿,没那么快。”
沈听挽:“……”
那她回家。
她真的试着动了动,想要从他怀里挣出来。
结果谢妄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用丝绒绳捆住了,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别动。”他说。
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再动,今晚就别想走了。”
沈听挽瞬间僵成了一根木头。
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谢妄终于松开了些力道,微微偏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轻又低:
“沈听挽。”
他的唇瓣擦过她耳垂的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你过年回来,得对我负责。”
沈听挽耳朵一麻,下意识偏头看他。
谢妄的桃花眼里映着壁炉的火光,里面全是她,满满当当,像盛了整整一汪春水。
沈听挽看了他两秒,忽然弯了弯嘴角。
“好,”她说,声音又轻又柔,“对你负责。”
谢妄愣了一下。
内心毫无毫无征兆地激动起来,过不了多久,他可以吃大肉,吃到餍足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