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寻刚从病房出来,就听到陆眠砚的话。
盯着尹烬凛离去的落寞背影,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来到陆眠砚的身边,劝说道:“老公,你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不过是离开三四个小时,何必跟他生这么大的气。”
“我对他这么信任,他竟然突然离开宝儿,我怎么能不生气。”
陆眠砚来到病房时,刚好看见权寂珩亲吻她儿子的手,瞬间火冒三丈,要不是有谢子寻拦着,她差点就跟权寂珩打起来了。
陆星棠进了医院后,谢子寻就一直守着他,已经累到透支了。
陆眠砚想带谢子寻回去休息,但又怕他们一走开,权寂珩闻着味儿过来了,趁他们不在,对昏迷不醒的陆星棠动手动脚,便把尹烬凛安排在这里。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果然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权寂珩是皇太子,又是她的恩人,她也不能当着面动怒。
只好把气撒在辜负她一番苦心的尹烬凛。
也正是她早已把尹烬凛当做一家人了,才会说罚就罚,教导他下次如何做得更好。
“唉,我希望我没有看错人。”陆眠砚叹了口气,“我很怕他被权力的诱惑迷失了心智,将来成为统帅了,就不再对我们宝儿好了。”
“不会的。”谢子寻语气笃定,“小尹是个好孩子。”
谢子寻是不相信尹烬凛会丢下陆星棠不管,估计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不得已选择离开医院。
“小小惩罚一下就好了。”谢子寻语气温柔地劝说陆眠砚,“别让孩子对我们陆家寒了心。”
陆眠砚本来也是打算小小惩戒,让尹烬凛知道严重性而已。
“好,老婆,我都听你的。”陆眠砚低头亲了下谢子寻的脸,笑着说:“半小时后我就回去,让他起来。”
*
两天后,陆星棠终于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一道刺眼的光芒照了过来,让他很不适地闭了回去,眼尾溢出了点泪。
突然间,一只温暖的大掌覆上他的眉眼,耳边响起了极其温柔的嗓音。
“棠棠,别急,先适应光线,别一下子睁开。”
陆星棠动了动唇瓣,嗓音干哑得不行,像极了枯槁的老人,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出来。
“是...是你吗...泠泠哥哥...”
“嗯,是我。”
权寂珩知道他在害怕,便立刻释放出龙涎香的信息素安抚他。
这是Alpha安抚爱人的本能,不过陆星棠也是Alpha,不知道有没有效。
陆星棠闻到熟悉的气息,堵在心头上的恐惧终于消减了一些。
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但让他再从鬼门关走一趟,属实是真不好受。
“现在好点了吗?”权寂珩声音很轻,似乎把他当成脆弱的珍宝对待。
陆星棠喉咙不太舒服,不愿意开口,便缓缓点了点头。
权寂珩这才移开手,而陆星棠终于能看清权寂珩的脸,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没机会看到父母,和其他在乎的人。
陆星棠一直都以为死过一次,就不再害怕死亡。
可真让他经历一次,他便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有太多在乎的人,真的很不舍得离开他们。
“怎么哭了?”权寂珩一看到陆星棠哭,整个人就慌得不行,“别怕,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过来。”
“别走!”陆星棠赶忙抓住权寂珩的衣角,神色不安道:“别丢下我。”
“好,我不走。”权寂珩哄着他,“我陪着你,我用光脑通知他们过来。”
陆星棠“嗯”了一声,抓着权寂珩衣角的手往下移,牵上了对方温暖的手。
权寂珩表情流露出意外之色,随即勾起唇角,反握住陆星棠的手。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简单地给陆星棠检查了一遍,询问他还有没有哪里疼。
陆星棠摇了摇头,紧接着说:“好渴,喉咙有点疼。”
权寂珩立马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坐在了床沿边,伸出一只胳膊将陆星棠扶起来,躺在自己的怀里。
“来,泠泠哥哥喂你。”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自知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很识趣地离开病房。
喝完一杯水后,喉咙终于不再那么疼了。
权寂珩用指尖擦了擦陆星棠嘴角的水渍,温柔道:“还要喝水吗?”
“不喝了,够了。”
权寂珩应了一声,把杯子搁在旁边的柜子上,随后继续搂着陆星棠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旋上,失而复得地喟叹一声。
幸好他让人将他用的手环给陆星棠送去。
要是他去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中了毒的陆星棠有可能就被异虫分食了。
“这些天是你在照顾我吗?”
陆星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就知道他中了毒,在濒死的时候,看到了赶来救他的权寂珩。
昏迷时,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提示他,让他去挽救一件事。
以及,他也听到了尹烬凛的声音,好像一直在跟他道歉。
陆星棠有点记不起来了,抬起头看向权寂珩的侧脸,“就你一个人吗,小尹没来吗?”
权寂珩微微蹙了下眉,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嗯,是我在照顾你。”权寂珩说:“尹烬凛来过一次,见你脱离危险了,就回军队训练。”
陆星棠闻言,觉得这不像是尹烬凛的作风。
但转念一想,现在尹烬凛刚进军队,压力一定很大,想多花点时间去训练也是正常。
陆星棠沉默了一会,脑海闪过南焰桀受伤的脸,猛地坐直身子。
“小豹子受伤了,我要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