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棠到达陆家别墅,终于见到了正在大厅跪着的尹烬凛。
也不知道跪了有多久,尹烬凛的脸色早已惨白,鬓角被汗水打湿,双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可纵使这样狼狈,他的背脊依旧挺拔,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
他的长睫微垂且轻颤,眼睛盯着地面入了神,完全不知道陆星棠已经回来了。
陆眠砚见尹烬凛还在固执地跪着,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嘀咕道:“比我还固执。”
这性子要想追到她儿子,还得熬很长一段时间啊。
谢子寻当年也很难追,但她好歹懂得花言巧语,也懂得怎么死缠烂打。
但这个尹烬凛...
唉!
陆眠砚对此不容乐观地再次叹气。
她的叹息声吸引了尹烬凛的注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陆星棠,瞳孔猛地一缩。
“陆少爷,你终于出院了。”
尹烬凛急着赶到陆星棠面前,但他忘了自己跪了十几个小时,两条腿早已失去知觉,麻木胀痛。
刚爬起来,就狠狠摔了一跤,脑袋磕到了冰凉的地板。
“小尹!”陆星棠惊呼一声,“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到哪。”
谢子寻眼看陆星棠已经要从轮椅上起来,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
“宝儿,你身体还没好,别急着起来。”谢子寻看向陆眠砚,“老公,你去扶他。”
陆眠砚在谢子寻开口时,就已经朝尹烬凛走去,将人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比我们宝儿还让人不省心。”
“抱歉,阁下。”尹烬凛连忙说。
这些天,陆眠砚已经在尹烬凛这里听到无数次的道歉,早就已经消了气,只剩下了无奈。
“不用跟我道歉,只要以后把我们宝儿放在第一位就行。”
陆眠砚在暗示尹烬凛,陆星棠必须是第一,其次才是统帅的位置。
尹烬凛自然听懂他的意思,缓缓点了点头。
陆眠砚见他站不稳,将人扶到了沙发前坐下。
而陆星棠早已迫不及待地推着轮椅到尹烬凛身边。
“你刚刚摔在哪了?”陆星棠眼神心疼道:“你把裤子折起来,让我看一眼你的膝盖。”
谢子寻和陆眠砚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支走了在大厅搞卫生的佣人,然后一起去了楼上,好腾出地方给两人聊天。
“我没事。”尹烬凛握住陆星棠的手,朝他露出一抹笑,“陆少爷,你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哪里难受。”
“我都出院了,肯定已经完全好了。”陆星棠想到尹烬凛这样惩罚自己,生气道:“小尹,你那天是不是听到我的话,去实训森林救沈玦辞?”
“是。”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父亲说,怎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尹烬凛沉吟片刻,说:“因为你要救的人是沈玦辞。”
“什么?”
“沈玦辞跟陆家有点过节,我不确定该不该如实跟你父亲说。”尹烬凛抬眸,用复杂的目光注视陆星棠,“我也不想你醒来后,被你父亲责怪。”
“你...”陆星棠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子。”
尹烬凛没有吭声,低着头轻抚陆星棠的手指。
绷带已经拆开,指甲上细碎的伤也愈合了。
他盯了许久,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亲吻陆星棠的手指。
“对不起。”
“你干嘛跟我道歉, 你又没有做错。”陆星棠说:“你会突然离开,完全是听从我的命令。你真的好傻,我父亲都让你起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跪着。你是怕他们对你失望吗,其实我父亲嘴硬心软,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他甚至觉得全家都得跟尹烬凛道谢。
如果不是尹烬凛去实训森林救下沈玦辞,那么他们所处的世界,早已经跟着沈玦辞的死亡一起消失。
“我在生气我没有跟你一起去实训森林。”尹烬凛自责道:“如果我跟过去了,你就不会遭受剧毒。万一...万一皇太子迟一步...万一你的剧毒解不开...我不敢想...”
说到这里,尹烬凛很惭愧地低着头,不敢看陆星棠的脸。
他会跪这么久,主要是在惩罚自己的疏忽大意。
尹烬凛不停地在内心告诫自己,仅此一次,不许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军队的任务再怎么重要,都不及陆星棠万分之一。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会这么急着成为统帅,主要是为了能取得跟陆星棠结婚的资格。
他怎么能为了这样的欲望,又一次让陆星棠置于险境。
在尹烬凛胡思乱想之时,陆星棠捧起了他的脸,表情认真道:“小尹,你不能这么想,很多事都是注定好的,你要是老想着是自己的错,那我会有很大的负担,也不敢出这个别墅大门了。”
尹烬凛的脸被温暖的手捧着,怔怔地盯着陆星棠。
“你去军队也是为了我们陆家,所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真怕你哪天都崩溃了。”
说到这里,陆星棠抬起头脸,亲吻了对方的额头。
“还有,谢谢你在那个时候没有质疑我的决定。”陆星棠笑着说:“幸好你果断选择去救沈玦辞,不然我们可能就不存在了。”
尹烬凛听完陆星棠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问:“你每一次救沈玦辞,是跟你的世界有关吗,你是不是必须要他活着?”
陆星棠惊讶尹烬凛的智商。
“差不多这个意思。”陆星棠表情严肃,“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沈玦辞。”
他现在对沈玦辞有那么一点了解了。
要是沈玦辞知道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恐怕做事会变得很疯狂。
甚至会逼他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