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野听完爷爷的话,混沌的脑子清明几分。
是啊,他这副皮囊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不顾手背上还挂着点滴,哑着嗓子问:“爷爷,我该从哪里开始?”
傅老爷子看着他这副狼狈却总算有了点生气的模样,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面上还是板着脸。
“先把自己洗干净,好好吃饭睡觉开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今今,就是街边的流浪狗都懒得看你一眼。”
“还有一件事。”
傅老爷子语气严肃起来,“我听周警官说,今今去临沧是为了找什么人,那人对她来说很重要,看情况她应该没有找到,正是难过失望的时候,你还无理取闹,怪不得人家要和你离婚。”
“找人?”
傅舟野脑子懵懵的,心里更慌了。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自己苦哈哈躺在病床上,宋今再一次不告而别,被怒火冲昏头脑,根本没时间多思考。
如果宋今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他不仅帮不上忙,还不理解,给人添乱。
傅舟野心里咯噔一声,眼泪哗哗落下。
“爷爷,我完蛋了。”
傅老爷子满脸嫌弃,“行了,眼泪收收,事情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糟,至少是今今把你送到医院的。”
傅舟野听完,止住眼泪,可怜巴巴地抽泣两声,卷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真的吗?”
“对啊。”
傅舟野的注意力却完全放错了地方,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扭捏地问:“是公主抱吗?”
傅老爷子:.......
他怒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有一件事,有个叫纪凯的,现在在在打听今今的消息,旁敲侧击问你们是不是真离了,架势不小,京都都要传遍了。”
“他敢!”
傅舟野气鼓鼓地说。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就你这副样子,人家当然敢。”
“先管好你自己,纪凯那种人,阴险狡诈,最会趁虚而入,你要是再不振作,等他真的缠上今今,有你哭的时候。”
傅舟野心知,纪凯惦记宋今不是一天两天了。
上次被送进看守所,虽然一天都没蹲就保释出来了,但收敛了一段时间。
他原以为他老实了,居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傅舟野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手背输液的针口被扯得发疼,青紫一片,浑然不觉。
他可以接受宋今讨厌他、冷落他、一辈子不原谅他。
但他绝对接受不了,宋今身边出现别人。
还是纪凯这样的货色,绝对不行。
“我不会给他机会。”
“光放狠话有什么用,要付诸行动,你的狗脾气得改改。”
傅舟野心口狠狠一窒。
“我改。”
他抬眼,眼底通红,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爷爷,我全都改。所有她不喜欢的,我全部改掉。”
“我只要留在她身边,一点点弥补,只要她还没彻底放下,我还有一丝机会,我耗一辈子都愿意。”
他再也不要等着别人哄了。
傅老爷子满意点头,“这才像话。”
傅舟野一秒都等不了,脑子里只剩下出院的念头。
他要见宋今。
纪凯想趁虚而入?
做梦。
就算宋今现在不要他,他就去当舔狗,只要舔得好,没有舔不回来的!
-
傅舟野吊完水就急着出院。
他制定了一份完整的追妻攻略。
密密麻麻写了上千字,心里更没底了。
万一他缠得太紧,今今更烦他了怎么办?
病房的门被推开,保镖探进半个脑袋:“傅少,车备好了,回哪?”
“先回家,回我和今今的家。”
保镖张了张嘴,想说宋小姐已经搬走了,可看着傅舟野那副执拗的样子,到底没敢说出口。
车子停在别墅一楼花园。
傅舟野推开家门,入目是空空荡荡的房子,属于宋今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点点她常用的香水味道,若有似无,就好像她还没离开。
傅舟野站在玄关,看着这间突然变得冷清的房子,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眼泪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下去,换鞋进去翻箱倒柜。
翻遍整个衣柜,宋今的衣服一件不剩,化妆品本就没多少,一件没留全部带走。
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傅舟野擦了擦发烫的烟眼尾,肩膀耷拉下来。
客厅里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刘婶的大嗓门:“少奶奶?”
刘婶提着满满两大袋菜站在玄关,看着只剩男生鞋子的鞋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换鞋进来,越往里越发现今天的家很不一样,属于少奶奶的东西都消失了。
刘婶心里咯噔一下,见卧室门开着还以为宋今在,快步走过去。
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傅舟野跪坐在地上,眼眶红红的。
“小少爷!”
刘婶吓了一跳,连忙把菜放在一边,蹲下来看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跪在地上?地上凉”
余光扫过敞开的衣柜,衣服都少了一半,刘婶脸色彻底变了。
“少奶奶的东西呢?”
她声音有些发抖,“小少爷,少奶奶的衣服怎么都不见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傅舟野鼻尖一酸,抽抽嗒嗒:“刘婶。”
刘婶心中骇然,惊恐地将剩下的话说完:“少奶奶她不会是要跟你”
“刘婶.....你别说了。”
傅舟野猛地开口,声音又哑又急,哭得稀里哗啦。
刘婶一看他哭了,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全噎了回去。
“哎哟喂,少爷你别哭啊。”
她手足无措,伸手想给傅舟野擦眼泪又不敢,只能拍着他的背,“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你别哭,别哭啊。”
“少奶奶她肯定就是出去散散心,过两天就回来了,女孩子嘛,闹点小脾气。”
“她不要我了。”
傅舟野闷声说,鼻子堵得厉害,说出来的话含混不清却字字扎心,“她签了离婚协议,她搬走了,她什么都带走了,她不要我了。”
他说着说着,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大片水渍。
刘婶心疼得不行。
小少爷也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见他哭成过这样?
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被老爷子拿拐杖追着打都不带掉一滴眼泪的主。
现在为了少奶奶,哭得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
刘婶无奈地哄,“少奶奶那个人心软,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跟她认个错,多磨一磨,肯定能哄回来的。”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哭成这样多难看?少奶奶要是看见你这样子,肯定心疼。”
“真的吗?”傅舟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真的真的。”
刘婶用力点头,哄小孩似的,“你先起来,别跪着了,地上凉。”
傅舟野吸了吸鼻子,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一通翻找。
没有,没有,都没有。
太好了。
他送宋今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条矢车菊蓝的宝石项链,宋今带走了。
是不是说明她也放不下他?
欣喜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瞬,傅舟野在抽屉最里层看到了它。
动都没动过,完完整整地躺在玻璃礼盒里,都要落灰了。
链子蜷成一团,宝石被压在下面,像是被人随手丢进去,然后就忘记了。
她没有带走。
她是彻底忘了。
傅舟野捧着那条项链,嘴巴一瘪,眼泪又涌了上来。
“哇——刘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