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ok!”
高瘦黑人立刻搀扶起半昏厥状态的同伴,迈步想跑。
可刚迈出一步,巷子口忽然涌进四五个黑人,被嚎叫声引来。
“What the fuck happened?”(这他妈怎么回事?)
“This yellow man did this?”(这个黄种人干的?)
高瘦黑人看到同伴,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指着傅舟野,声音发抖:“He's crazy... he fucking stabbed Marcus, broke his leg... he's not human...”(他疯了,他打了马库斯,打断了他的腿,他不是人……)
领头这才移开视线,看向傅舟野。
男人浑身是血,看起来是被刀捅的,这么大的出血量却还有战斗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黑人天生有体格优势,一个小小的黄种男人,居然能被他的两个兄弟撂倒。
“You’ve got balls,But you’re outnumbered. Give it up.”(你胆子不小,但可惜你人不够多。)
傅舟野其实已经力竭了。
视线变得模糊,失血让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能看到那些人嘴巴在动,举起棒球棍朝自己围过来。
“Come on.”
坚硬的棒球棍落在傅舟野后背,脊椎骨发出一声闷响,剧痛从脊柱蔓延到四肢。
砰——!
傅舟野失了力气,单膝跪地。
忽然有人从后面踢了他一脚,直直踹在他膝窝上。
傅舟野脸撞在地上,磕破嘴唇,血和泥水混在一起灌进他的嘴里。
“Fuck you.”
领头者不屑骂了句,居高临下踩住傅舟野的手,用力一碾!
傅舟野疼得发抖,听见自己指骨断裂的声音,分外清脆。
钱包被人抢去,领头者在里面翻找,又翻出了几张人民币,以及一条矢车菊的蓝宝石项链。
傅舟野伸手去抢那条项链,指尖刚碰到,一只脚恶狠狠踩上他的手背!。
用尽全力一碾,骨头在皮肤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项链被人无情抢走,高瘦黑人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还觉得不解气,把他的腿翻过来,用刀尖挑断他脚踝后面的筋。
刀刃从皮肉里探进去,钩住轻轻一挑。
“啊!”
傅舟野终于痛苦惨叫一声,那只脚没有支撑,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领头者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用脚踢了踢傅舟野的脸,把他的脸翻过来,露出一张血肉模糊,沾满血泥的年轻的脸。
领头者上下打量了一下,“You should’ve just given us the phone,All this for a woman’s photo. Was it worth it?”(你早把手机给我兄弟不就完了,就为了一张女人的照片,值得吗?”
话语唏嘘带笑,假慈悲。
傅舟野喉咙里全是血,一句话说不出。
他苟延残喘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生机缓缓消散。
傅舟野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断断续续的音节根本听不清。
领头者好奇他在说什么,蹲下来凑近了听。
少年嘴唇翕动,一遍一遍重复两个字。
“.....今今.....今今.....”
濒死之际,过往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他看见宋今坐在主驾驶上开车,车窗半开,风吹起她的头发,女人沐浴在阳光里。
她天生性子冷,吝啬于给别人表情,却总是会被他逗得偷笑。
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傅舟野觉得好不甘心,他再也看不到今今了。
他的老婆,他的宝宝。
傅舟野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渗进头发里。
他用尽最后力气,哽咽:“今今.....我好想你.....”
他好后悔。
后悔自己说过的混账话,后悔飞来美国前,答应了和今今离婚。
他怎么可能舍得答应呢?只是为了暂时安抚她而已,她会不会以为他真的要离婚?
他混蛋,落到今天的地步咎由自取。
今今,你会难过吗?
会吧。
傅舟野奢侈地想。
他好不想死啊,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他等了二十多年,等到了宋今,好不容易才拥有,可是太晚了。
他快死了。
眼皮越来越重,压得完全抬不起来。
眼前的灰白色光晕越来越暗,越来越淡,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和宋今通的最后一个电话,
今今。
今今。
今今。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仅有的光亮一寸寸暗了下去。
无边黑暗涌上来。
“傅舟野!!!”
私人直升机上,靠在椅子上休息的纤细身影猛地惊醒。
宋今脸色煞白,细细的眉蹙起。
她捂住胸口,痉挛的痛感历历在目,冒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