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孙梦佳平静地盯着周远,脸上笑容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笑得更灿烂。
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直起身,缓缓走到周远身边。
周远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冷笑一声,满是讥诮:“怎么,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指挥我?”
果然,下一刻就见孙梦佳缓缓俯下身,凑到周远耳畔,嗓音压低,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你不来,我就带他走,我说到做到。”
周远瞳孔猛地一缩。
他眉心突突直跳,不可置信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从前一口一个甜腻的远哥喊着,恨不得跪下来给他当狗,被他折腾得再狠也甘之如饴,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打骂的女人了,有周家唯一的血脉在手,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孙梦佳皮笑肉不笑道:“今天满堂宾客,都是来看周家金孙的。”
“你是孩子的父亲,这么不配合像什么话?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觉得,你连自己儿子的满月宴都不重视?”
周远脸色更难看,狠狠瞪着孙梦佳,眼底翻涌着暴戾。
孙梦佳毫不退缩回视,威胁意味明显。
她这副模样,让周远想起她当初挺着肚子闯进订婚宴的样子。
真是令人厌恶。
周明生见情况不对,投来警告的一瞥。
僵持数秒。
众目睽睽之下,周远终究败下阵来,极其不情愿地推着轮椅过去。
孙梦佳对他的抗拒视而不见,微笑着对怀里的孩子柔声说:“宝宝,看看,喜欢什么?”
她托着孩子的小手,引导他靠近那些精美的物件。
婴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小手在空中挥舞。
就在孩子的小手即将碰到一柄精致的小玉如意时,周远忽然极其轻微,带着恶意小声道:“野种。”
孙梦佳托着孩子的手一顿,脸上笑容丝毫未减,同样压低声音,回敬道:“那你算什么,畜生?”
“你有种再说一遍,看看是你先身败名裂,还是我和儿子先离开周家,别忘了,现在周家已经放弃了你,儿子要是出什么事,你爸妈能放过你?”
周远不爽收回视线,不耐烦道:“开始吧!”
司仪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满面:“好!子珩小公子的抓周正式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小公子与哪样物件最有缘分!”
孩子趴在红绸上,小手在桌面上划拉几下,够到金算盘。
金算盘被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这孩子将来会做生意!”
话落,却见孩子松开算盘,看了看桌上的其他物件,又往前爬了半步,抓住了一枚印章。
那是一枚小小的寿山石印章,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司仪激动道:“印章!印者,权也。”
“子珩小公子抓了印章,寓意他日执掌权柄,前途无量!”
掌声雷动,记者们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周明生笑得合不拢嘴,止不住道:“好!好!”
台下,看到周远吃瘪,傅舟野幸灾乐祸,心情极好。
陈放也看得真切,偏头对着陆嘉信嗤笑道:“你看这孙子的脸色有多难看,当初还说不会放过傅哥,结果被人管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陆嘉信:“自作自受罢了,当初怎么苛待别人,如今就怎么被反噬,半点不冤。”
傅舟野好奇地凑到宋今耳边:“老婆,我刚看孙梦佳来找你,你们认识?”
宋今闻言,淡淡开口:“算不上关系好。”
“只是以前做过一场各交易而已。”
“交易?”
傅舟野眉梢微挑,眼底疑惑更甚,稍稍思索,瞬间恍然大悟。
他眸光一亮,笃定开口:“当年你和周远那场订婚宴,她揣着大肚子当众闹场,毁了你婚约的那次?”
时隔许久,旧事重提,依旧清晰无比。
傅舟野彻底反应过来,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宋今轻轻颔首,“嗯。”
所以从一开始,就都是宋今设的局。
让她顺利脱身,还得到了地皮。
他那时还被气得够呛,以为她睡完他不负责,转头要和别人订婚,气得想当场砸了订婚宴。
想通所有关节,傅舟野呜咽一声,埋进宋今怀里。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委屈巴巴地哼哼唧唧:“原来是这样,我当时都要气死了。”
“老婆,如果当时真的没忍住砸了你的订婚宴,你会怎么样?”
宋今思索两秒,“那就再睡你一次。”
傅舟野瞳孔一瞪:“啊?!”
肠子都要悔青了。
“你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