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掌声缓缓落定,颁奖台的聚光灯尽数落在宋今身上,将她眉眼衬得干净又耀眼。
就在所有人以为仪式即将落幕时,手持话筒的主持人忽然神秘勾唇,压下现场的喧闹,朗声开口:“各位来宾,各位观众。”
“本次临城书法大赛,我们特意为冠军准备了一份专属惊喜!接下来,将由一位隐居多年,享誉整个书画艺术界的泰斗级大家,为我们的冠军亲自颁奖!”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沸腾。
原本安静的观众席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满是诧异与期待。
“艺术界的大拿?是什么大人物啊?”
“能亲自给冠军颁奖,来头绝对不小!”
“不会是常年不上公开场合的书画名家吧?这比赛排面直接拉满了!”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刷屏,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激动的氛围席卷全网。
【我的天!还有隐藏彩蛋?】
【能让大赛特意邀请的泰斗,起码是教科书级别的大佬吧!】
【太期待了!到底是谁啊!】
【坐等大佬登场,见证巅峰时刻!】
全场目光齐齐锁定会场紧闭的雕花正门。
所有人屏息凝神,翘首以盼。
就连刚刚落败,情绪低落的秦羽倩也下意识抬眼,满心好奇这位神秘来宾的身份。
下一秒。
厚重的实木大门,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推开。
漫天鎏金彩带从门外纷飞而入,顺着晚风簌簌飘落,落在红毯上,形成一片温柔璀璨的星河。
光影错落之间,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众人视野。
老者一身素雅的墨色中式长衫,发丝一丝不苟地梳理着,眉眼清隽温润,骨子里沉淀着数年笔墨浸润的儒雅风骨。
他手上拄着一根深色木杖,步伐缓慢却沉稳。
全场寂静。
喧嚣的赛场,沸腾的弹幕,喝彩的人群。
在这一刻,在宋今的世界里,尽数消音。
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宋今握着奖杯的手指猛地僵紧,周身所有从容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是他。
是.....爷爷。
她寻了无数日夜,杳无音讯的爷爷。
她猜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寻常巷陌的偶遇,或许是历经风霜的重逢,却从未敢想,他们再次见面,会在这样万众瞩目,灯火璀璨的时刻。
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巨大的震惊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僵硬,呆愣愣地立在领奖台中央,彻底忘了反应。
聚光灯刺眼,彩带纷飞喧闹,可她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鼻尖酸涩滚烫,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所有的坚强壁垒轰然崩塌。
宋今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底,死死哽在喉咙。
台下,傅舟野瞳孔骤缩,看着台上瞬间失态的宋今,心头猛地一紧,反应过来。
老者一步步拾级而上。
走过漫长的红毯,穿过漫天飞舞的彩带,那双素来无波无澜的眼眸,此刻也悄悄覆上一层红意,湿润温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是他的囡囡,真的是他的囡囡。
他的囡囡穿过另一个世界,来到了他身边。
当年那个攥着毛笔,仰着小脸喊他爷爷的小丫头,已然亭亭玉立,风骨傲然。
老鬼头终于踏上颁奖台,站定在宋今面前。
他抬手,微微俯身,张开双臂,牢牢将僵立的孙女拥入怀中。
久违的熟悉的怀抱,将宋今严丝合缝包裹。
温暖安稳,是她念了千万次的归属感。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温柔得足以击碎人心:“好久不见,囡囡。”
短短几字,重重砸进宋今心底。
眼泪决堤。
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抬手死死攥住老人的衣衫,埋在爷爷温暖的怀里压抑的哭声破碎而出。
众人所见的宋今,是从容强大,傲骨铮铮,从无软肋的强者。
可在爷爷怀里,她卸下了所有铠甲,褪去锋芒。
她不再是处事淡然的成年人,只是一个受尽思念煎熬的孩子。
哭声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滚烫的泪水浸透了老人肩头的墨色衣衫。
“爷爷.....”
宋今哽咽着,反反复复,只唤得出这两个字。
老鬼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红意愈发浓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爷爷在,囡囡不哭,爷爷回来了。”
台下彻底安静无声。
所有人看着台上相拥的祖孙二人,无人出声打扰。
直播间寂静片刻,随即密密麻麻的弹幕带着满满的心疼刷屏。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
【原来这就是宋今的底气,是她的爷爷啊!书画泰斗!】
【寻了这么久的亲人,以最盛大的方式重逢,又好哭又治愈】
【天之骄女,骨子里的风雅与坚韧,都是爷爷亲手教的】
【刚刚夺冠都从容淡定,只有见到爷爷,才敢做回小孩子】
【好久不见,囡囡,这句话直接戳哭我了!】
秦振阳脸色惨白,僵坐在原位,浑身冰凉。
他终于反应明白。
或许,宋今的底气从来不是傅家,不是豪门撑腰。
她本身便师承名门,底蕴滔天。
所谓的暗箱操作,在这等沉淀的艺术风骨面前,荒唐又可笑。
宋今埋在老鬼头的怀里,舍不得抬头。
老鬼头掌心粗糙温热,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眼底翻涌着酸涩与庆幸。
“爷爷看了你的字。”
“风骨犹在,比爷爷当年,更胜一筹。”
从前他手把手教她执笔运笔,悟心境,教她字如其人,守心守德。
时隔数年,他隔着遥遥岁月,亲眼看见自己的小丫头不负教诲,于浮沉中守得本心,于风波中落笔铿锵。
这是他最值得欣慰的地方。
宋今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缀满晶莹的泪珠,视线模糊地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老人。
“爷爷,我找了你好久。”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鬼头抬手,指腹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是爷爷不好,让我的囡囡独自受苦了。”
宋今摇摇头,含泪复而抱住他。
“不苦,一点都不苦。”
老鬼头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只是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孙女,眼底泛泪。
此后,在他的世界,他也有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