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吓得半死。
众目睽睽之下说捐款的事,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傅总他收受贿赂哦。
好在比起这件事,傅烬寒显然更在意苏晚棠和傅西西受委屈的事。
“另外,傅氏不需要品行不端,仗势欺人的员工,陈峰。”
“在,傅总。”
陈峰立刻上前一步。
“通知人事部和法务部,立刻解除他的一切职务,并对其在职期间可能存在的滥用公司名义,损害公司声誉的行为进行内部审计和追责。”
男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妻子也呆若木鸡。
傅烬寒不再分给他们眼神,伸手轻轻地将泪眼汪汪的傅西西搂进入怀里。
“还疼吗?”
傅西西点点头,打着哭嗝:“爸爸....”
傅烬寒听着女儿软绵绵的一声爸爸,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男人连滚带爬,“对不起!傅太太,傅小姐,是我们错了!我们有眼无珠!我们混蛋!求您们原谅!”
王子轩也被按着脑袋,不停地哭着说:“对不起”。
傅烬寒嫌烦,看向苏晚棠,语气温和:“先带西西去处理伤口,这儿我来解决。”
苏晚棠点点头,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珠。
“西西,妈妈先带你去医务室消毒上药,然后你回教室继续上课,好吗?”
傅西西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苏晚棠的衣角,乖巧地点点头。
处理好伤口,又安抚好女儿的情绪,苏晚棠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松懈下来。
她不知道事情最后会怎样解决,以傅烬寒的性子,西西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会让这件事这么轻易过去。
西西被送回教室,下午放学苏晚棠再来接她。
她揉了揉酸疼的眉心,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
苏晚棠提起包,正打算离开,抬起眼皮一看,傅烬寒就在门口。
“我送你。”
苏晚棠摇摇头,语气疏离:“不用。”
她从傅烬寒身旁擦过。
下一瞬,手腕一紧,傅烬寒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谈谈。”
“谈什么?”
苏晚棠扯了扯嘴角,“谈傅总今天如何威风凛凛,替我们母女解决了麻烦?那我谢谢你,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傅烬寒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傅总希望我用什么语气?”
苏晚棠淡淡道:“感恩戴德?还是像五年前那样,被你像条狗一样驱逐?”
“傅烬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直呼其名,眼中是灼人的质问。
傅烬寒心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试图解释:“我不想做什么。”
“今天的事,我只是不想看到西西受委屈,以后我也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你,补偿你。”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这五年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
“我有自己的生活,平静简单,我很感谢你愿意让我和傅西西相处,但也仅此而已。”
“我知道过去是我....”
“你不知道!”
苏晚棠打断他,“你现在是迟来的愧疚吗?我当时没有和你解释吗?可是你是怎么做的?”
“你认定我是攀附权势,算计你的女人,所以不管我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因为你已经先入为主,你现在又想做什么呢?”
“是,你能给我和西西优渥的生活,用不完的钱,可傅烬寒,我不需要。”
“西西也不需要,比起金钱,她更需要的是安全感,我不否认她跟着你比跟着我要好,不用受尽白眼,所以我不会妄想去和你争抢,但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傅烬寒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原地。
他看到她眼中的泪,感到言语的苍白无力。
“今天谢谢你出面,但从此以后,请你远离我,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
下午,苏晚棠准时接傅西西放学。
没等片刻,小小的身影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从教学楼跑了出来。
傅西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妈妈,乌黑的眼睛瞬间亮起,一扫上午被欺负的委屈阴郁。
小短腿跑得飞快,书包上的挂饰叮当作响,直直扑进苏晚棠怀里。
“妈妈!”
软糯清甜的嗓音撞进耳朵,暖得人心头发软。
苏晚棠弯腰稳稳接住她,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避开她手臂受伤的位置。
“今天在学校开心吗?伤口有没有不舒服?”
“不疼啦!校医姐姐涂的药药凉凉的,一点都不痛了。”
傅西西仰着小脸,乖乖举起胳膊给她看,眉头舒展得干净。
“她们都跟我玩,老师也特别温柔。”
苏晚棠心头一松,低头蹭了蹭她软软的额头。
“那就好。”
她牵着西西软乎乎的小手,牵着她走出校门。
坐进车里,傅西西主动系好自己的小安全带。
小丫头靠着座椅,侧着小脸认认真真看着苏晚棠。
“妈妈,你好像不开心。”
小孩子心思敏锐,哪怕苏晚棠刻意掩饰,她也察觉到了妈妈眼底的难过。
苏晚棠心口微酸,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温柔安抚:“妈妈没有不开心,妈妈只是有点累,现在看到西西,就开心啦。”
“那西西给妈妈打气!”
小丫头立刻挺直小腰板,举起小小的拳头。
随后她探过身子,轻轻在苏晚棠脸颊印下一个甜甜的吻。
“抱抱妈妈,妈妈就不累啦!”
苏晚棠发动车子,轻声笑道:“好,谢谢我的小宝贝,我们回家啦,晚上给西西做爱吃的草莓布丁。”
“太棒啦!”
傅西西瞬间眼睛发亮,开心地拍着小手,乖乖坐好,扒着车窗看路边倒退的风景,小嘴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的趣事。
回到温馨的小公寓,苏晚棠洗手进厨房忙活。
傅西西不吵不闹,搬着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布丁上锅蒸好,甜甜的奶香味弥漫整个屋子。
外面下着雨,滴答滴答拍打在落地窗上,很是舒服。
晚饭过后,苏晚棠帮西西洗完澡,吹干她柔软的长发,将小人儿抱上床。
傅西西窝在柔软的被窝里,紧紧抱着苏晚棠的胳膊,轻声软糯地开口:“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妈妈也最喜欢西西。”
“以后我都只跟妈妈在一起。”
西西闭着眼睛,小声呢喃,“跟妈妈在一起,最幸福了。”
苏晚棠心口一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哄睡。
看着女儿安稳熟睡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乖巧垂落,苏晚棠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嘟嘟——!
门铃突兀地响起。
苏晚棠蹙眉,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去,却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倚在门外廊灯下。
是傅烬寒。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布料紧贴身躯,平日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与脸颊。
苏晚棠脸色微变,只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沉重,眼眸也因涣散而失焦。
苏晚棠隔着门道:“傅总,这么晚有事?”
傅烬寒似乎听出了她的声音,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猫眼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晚棠....开门....”
那语气里竟带着近乎示弱的恳求。
苏晚棠从未见过这样的傅烬寒,脆弱狼狈,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外壳。露出柔软又不可置信的内里。
她攥紧手,告诫自己不要心软。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请你离开。”
门外传来身体滑靠门板的闷响,傅烬寒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耗尽,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异常固执。
“我只想见见你.....和西西....”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呛咳。
苏晚棠终究无法对这样的他视若无睹,外面大雨倾盆,他这个情况容易出事。
苏晚棠猛地拉开门。
湿冷的空气裹挟着男人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傅烬寒失去门的支撑,身体晃了晃,竟直接向前倾倒。
苏晚棠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掌心触及他手臂的布料,一片湿冷,然而隔着一层湿衣,他皮肤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傅烬寒借着她的搀扶勉强站稳,低头看她,目光迷蒙。
苏晚棠别开眼,“你发什么疯?下雨天跑来我这里,你的助理呢?司机呢?”
“让他们都回去了。”
傅烬寒靠在她身上,滚烫的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颈侧,呼吸灼热,“我想见你,自己来的。”
苏晚棠心中五味杂陈,试图将他推开一些,却发现他身体沉重,几乎将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
“你进来,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找退烧药。”
她侧身让他进门,语气硬邦邦,“吃完药,立刻走。”
傅烬寒被她半扶半拖地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眉头因不适而紧锁,长睫被雨水打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美感。
湿透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
苏晚棠拿来干毛巾和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将东西放在他身边,转身想去拿药箱。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他的掌心温度高得吓人,力道却不大,甚至有些虚软,只是固执地圈着她的手腕。
“晚棠....”
傅烬寒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执拗地锁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白天....对不起,我有点失控....”
苏晚棠身体一僵,试图抽回手:“说这些没有意义,放手,我去拿药。”
他却不肯放,反而得寸进尺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我知道你恨我,五年前是我混蛋。”
他语无伦次,高烧烧毁了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克制。
“我....太自信了....不愿意接受被别人下套的真相,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你身上......”
”真的很抱歉...我甚至从没想过去调查真相......”
他抬起头,潮红的脸上蒙着一层水汽。
“这里.....”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左胸口,“很难受.....”
苏晚棠心脏重重一跳,用力抽回手。
“傅烬寒,你烧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
“不是胡话....”
他固执地摇头,额头上渗出更多的汗,“我清醒得很.....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还有西西.....”
苏晚棠不想看他那足以瓦解人心防的眼神。
这个时候的傅烬寒,实在是太有诱惑力。
她快步拿来药箱,倒了温水,将退烧药递到他嘴边,动作近乎粗鲁:“吃药。”
傅烬寒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吞下药片,温水润过他干裂的嘴唇。
吃完药,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沉重。
苏晚棠站在一旁,觉得自己真的是昏头了,一而再再而三心软。
她知道,让他留下很危险。
可此刻将他赶走,于情于理,她都做不到。
她拿起干毛巾,盖在他湿润的头发上,冷着脸,也不知道在和自己说,还是在和傅烬寒说。
“明早退烧了你就给我滚蛋。”
半夜,她被客厅压抑的咳嗽声惊醒。
推门出去,只见傅烬寒蜷在沙发上,眉心紧锁。
她伸手探他额头,似乎更烫了。
他无意识地呢喃,“水.....”
苏晚棠叹了口气,转身倒了温水,扶他起来。
傅烬寒半梦半醒,就着她的手喝水,睁开眼,目光迷迷糊糊地落在她脸上,忽然低低唤了一声:“晚棠。”
苏晚棠没应声,抽回手,又拧了冷毛巾敷在他额头。
“五年前,真的抱歉.....”
似乎也成为了他的心结,一直在重复这件事。
“给我个机会....补偿也好,赎罪也罢,别推开我。”
或许是高烧让她卸下了防备,或许是夜太深人太脆弱。
苏晚棠看着他苍白脆弱却异常执着的脸,鬼使神差地没有抽出手。
她沉默地换下他额头上变温的毛巾。
下一瞬,傅烬寒直接吻了上来!
“唔!”
苏晚棠瞪大眼睛,呆在原地,嘴上不断传来的滚烫触感令她头皮发麻。
这个吻带着高烧的灼热和药味的微苦,蛮横钻入。
“唔....”
苏晚棠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想推开,却被傅烬寒攥住了手腕。
钻入之后,这个野蛮的吻却又变得轻柔而珍惜。
苏晚棠大脑一片空白,被电了般一把推开他,脸颊发烫。
“你烧糊涂了!”
傅烬寒被她推得靠在沙发背上,低低咳嗽了几声,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