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腐朽气味。
傅司屿紧紧护在妹妹身前,脸上带着新鲜的瘀伤,嘴角破裂,死死瞪着不远处的男人。
阿鬼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玩着一把生锈的扳手,慢悠悠道:“小崽子,你老子傅礼山不是很横吗?钱呢?嗯?”
阿鬼蹲下身,扳手冰凉的边缘抵住傅司屿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看来你们俩小东西,在他眼里也不怎么值钱嘛。”
傅司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啧,跟你爹一样,是个硬骨头?”
阿鬼被他的沉默激怒,眼神一狠,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傅司屿的腹部!
“呃!”
傅司屿痛得闷哼一声,单薄幼小的身躯弓成虾米,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固执地挡在妹妹前面,没有挪开半分。
“哥哥!”
傅星眠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来,小手慌乱地想去摸哥哥的肚子,又不敢碰。
“别怕.....妹妹,哥哥会保护你。”
傅司屿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和疼痛,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对傅星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哥没事,有哥哥在。”
啧。
多感人的亲情啊。
阿鬼勾起唇角,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兴奋光芒。
他最喜欢摧毁这种脆弱又美好的东西。
砰!
又是一脚,踹在傅司屿肚子上。
傅司屿被踹得滚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酸水,额角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擦破了一大片皮。
鲜血混着灰尘糊在脸上,蔓延出剧烈的疼痛。
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爬向妹妹的方向。
马宏见到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干这票是为了求财,绑孩子已经踩线,看着阿鬼这样折磨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让他胃里一阵不适。
啪嗒——
当着马宏的面,阿鬼肆无忌惮开始解着皮带。
马宏心里猛地一沉。
这畜生脑子里转着什么肮脏念头,一目了然。
马宏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无法亲眼目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低低骂了句脏话,转身大步走出仓库。
眼不见为净。
皮带被完全抽出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阿鬼提着皮带,一步步逼近已经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的傅星眠。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像黏腻的舌头,在小女孩单薄的身体上舔舐。
“不.....不要!求求你!”
傅司屿看到了阿鬼眼中那令人作呕的光芒,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但生物的本能告诉他,那是对妹妹最可怕,最肮脏的伤害。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阿鬼的腿,指甲几乎要抠进对方的皮肉里。
“别碰我妹妹!你这个畜生!冲我来!有什么事冲我来!!”
阿鬼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满脸血污、却像小兽一样死死咬住他不放的小男孩,咧开嘴戏谑一笑。
他抓起小男孩的头发,迫使男孩抬头,“小子,想当英雄?可以啊。”
“你跪下来给我磕头,喊我爸爸,喊到我满意,我就不动她,怎么样?”
跪下来磕头?喊这个恶魔爸爸?
傅司屿想都不敢想。
他是傅礼山的孩子,流血不流泪,怎么可能向一个畜生磕头。
可是.....
傅星眠被绑在椅子上,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眼睛里全是血泪。
“哥哥.....不要....哥哥....”
傅星眠微弱地呜咽了一声,小声啜泣,即使怕得浑身都在颤,也强忍着没有求饶。
这是傅家人的骨气。
没有任何犹豫。
傅司屿松开抱着阿鬼腿的手,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额头上磕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泪水,糊了一脸。
他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向地面。
咚——!
“爸爸。”
咚——!
额头的伤口崩开,鲜血流得更急,染红了眉睫,刺激得傅司屿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错了。”
他咬紧牙关,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鲜血很快泅湿一大片地面。
“爸爸,求你饶了我妹妹。”
“爸爸,爸爸,我错了。”
阿鬼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疯狂而变态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儿子!真听话!傅礼山的宝贝儿子跪着喊我爸爸!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笑出来。
笑够了,阿鬼看着地上已经磕得意识有些涣散,却还在喃喃祈求的傅司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乖儿子。”
阿鬼蹲下身,轻佻地拍了拍傅司屿染血的脸颊。
“爸爸教你一件事.....坏人的话,是不能信的。”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几乎崩溃的傅司屿,转身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傅星眠。
傅司屿愣愣地抬起头,看看着恶魔再次逼近他的妹妹。
“呜呜呜.....你别过来!你走开!”
“爸爸!呜呜!爸爸快救我!”
傅星眠抑制不住恐惧嚎啕大哭,哭声凄厉。
“啊!!!!!”
傅司屿听着妹妹的哭声,不知哪来的勇气,咆哮一声猛地朝阿鬼冲去。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阿鬼的腿上!
“嘶!”
阿鬼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没想到这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小崽子还有这么大力气。
“松口!你这小杂种!”
阿鬼暴怒,一巴掌扇在傅司屿脸上!
啪!
傅司屿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耳朵里轰鸣一片。
他感觉嘴里瞬间充满了浓重的铁锈味,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随着血水一起喷了出去。
是两颗沾血的乳牙。
傅司屿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干呕,血水和口水混合着,从嘴角不断淌出,意识在剧烈的疼痛和眩晕中逐渐飘远。
“不要....”
“妹妹...妹妹。”
他口吐鲜血,艰难又执拗地望向妹妹的方向,手脚并用往前爬。
“你敢!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