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梦梦跟我们走,叫他们收拾吧。”秋白露知道许慧意思,就招呼她:“就这一会功夫,要是收拾不干净的话,明天上午你早点来就行。”
毕竟确实很晚了,一会金全回的时候更晚了,人家梦梦还是个小姑娘呢,不太好。
平时下班比这个早一个小时呢。
还是叫她跟贺家人一起走好一点。
梦梦听劝,还是先走一步。
回到家大家各自分别,把几个睡熟的孩子带回秋白露这边:“咱们选的这日子好,明天能睡个懒觉。”
“嗯,明天早上你想啥时候起来就啥时候,没事就睡吧。”贺建华也困了。
主要是喝了啤酒还没代谢出去,急切的要睡觉。
孩子们就给简单擦了一下脱了衣服丢被窝。
涮羊肉就这样进入正轨,这一年的忙碌也到了年底。
厂子里又要开元旦联欢会。
但是现在比起当初来,啥都不一样了。
小礼堂里重新整理过,桌椅板凳都换了,漏风的窗户也都换了,里头也重新粉刷过。
讲台上也都是焕然一新,新的播音设备。
今年,坐在上头最中间的是新厂长秋白露。
现在的书记已经不再有那么大权力了,所以只能坐在边上。
秋白露说着那些每年都会提起的话,今年这一年厂子里产能升级,设备升级,产量升级,当然收益也升级。
上台领奖的人换了一批一批,都是笑容满面。
现在很多厂子效益不行,所以这个印刷厂的人格外珍惜自己的工作。
他们不光没有受影响,收入也还稳定,甚至还能多分点奖金。即便是很少的钱,那也是钱啊。
外头不少厂子都不能稳定发工资了。
整个龙城,也就太钢什么的,还是牛的不行。一些纺织厂,服装厂,还有什么小铁厂,玻璃厂,各种中小型的厂子都生计艰难。
就连老面粉厂都受影响,随着物流的改进,来自别的省运输过来的面粉变得便宜了不少。
很多人做生意也灵活,拉着白面下乡去卖,一车面,有时候一个大村子就分了。
省了钱不说,质量还不差。
私人的买卖干的越好,国营厂就越是生计艰难。
但是秋白露他们厂是收益正增长的。所以她上任这第一年,完全可以交差。
小路他们写的文稿,秋白露看过后觉得没问题,就照着读。
大概意思就是这一年的进步,总要说说新厂长的业绩吧?
很多普通职工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但是也明白就是秋厂长带领下,厂子里一点没变差,反倒是更好了。
下半年的时候秋厂长就带头缓慢升级厂里的机器,虽然是花了钱,可确实产能提升了。
今年还接了不少大活儿,就好比一个宣传五台山的画报印刷。
除了画报,还有年画,以及大的挂历。
如今这种大挂历还不多见呢,不太流行。大家还是用小的月份牌子。
但是秋白露给推荐了大挂历,以及小台历,都是比较新潮的东西。
对方也觉得好,于是做了这一单子。
是七月的时候接了这个单子,确实精美,还有一些挂画什么的。这一下知名度打出去了,九月十月就连续接了好几个单子,都是旅游宣传的。
有的是山省的,有的是外省的。
做这些和做教材不是一条生产线,也完全分开操作,现在厂子里各司其职,忙碌又稳定。
今年的元旦联欢会也一样,还是载歌载舞,也有人说相声的。
还真有人把竹板儿打的特别好。
还有这几年进来的年轻大学生们排练了小品,也挺逗的。
结束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即便明天还要上班,但是大家也依旧特别开心。
除了桌上都有小点心和喝的,今年每个人还送半斤水果糖,半斤奶糖。
虽然加一起也就一斤,没多少颗,但也是好东西啊。带回家,家里孩子就有的吃了。
像李秀清马明娥她们这样两口子都在厂子里的,不就分了两斤回去?
要是舍不得吃,收起来等过年都够用的。
东西不算啥,可厂子里上千人呢,这算下来就不少啦。
所以大家走出去也都是夸,夸秋厂长好,会办事,舍得花钱。
对于普通职工来说,工作负担没增加太多,工资没降,还多了一点奖金,之前的福利也没少,到了这时候还有额外福利。
那就是要夸的啊。
至于厂子里究竟挣了多少,他们也够不着不是?
秋白露一行人是最后走出去的,就见贺建华坐在门房。
秋白露惊讶:“你怎么来啦?你那边结束了?”
“对,我刚来。”贺建华走出来:“今年这么晚呢?”
“是啊。”秋白露笑:“那几个大学生会搞,晚会热闹得很。大家也开心。”
“冷不冷?回家吧?”贺建华伸手拉她。
秋白露把手递过去,正要说啥,就有人凑过来叫:“贺局长来接我们厂长啦?”
秋白露笑:“副局长。”
“那也是局长呀。”有人笑着说:“都一样的。”
“不早了,秋华姐你不冷啊?”贺建华笑着打招呼。
他如今身份是不一样了,但是厂子里的老人他认识的还是很多的。这个秋华姐的丈夫当年还跟着贺万松学过很久修理机器,只是后来没做技术员,还是回了车间。
“怎么不见川子哥?”
秋华见他这么客气,心里也高兴:“娃没人管,他回去的早么。”她轻叹一口气:“我婆婆去年不是走了,我公公如今也是一身的病,川子也是劳心孩子呢。”
“叫伯伯好好养,一大家子人呢。”贺建华说。
“就是么,我们儿女们也开解他呢。”秋华叹气:“不说了不说了,这天冷的,我看是要下。你们赶紧回,骑车没有啊?”
“没,走回去,走吧。”贺建华牵着秋白露。
一起走了一截,就各自分开。
秋华回到家,把两斤糖放下:“我刚遇见建华了,人家估计是水利局忙完了接媳妇来了。”
“啥水利局,人家是城建局。那不是一回事。”秋华的丈夫王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