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屠被扇得脑瓜子嗡嗡响,罡气自发运转。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视线聚焦半天才看清头顶倒悬的钟乳石。
“谁!”他猛地翻身坐起,护体气血张开,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总算醒了。”司渺蹲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装模作样的防御法诀,表情极其凝重,“在下追着那丝异动赶来,刚进石林便发现你倒在此处。方才那个人不知使了什么邪法,连我都没看清他的踪迹,人就凭空消失了。”
努尔屠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回想起晕厥前那一瞬被符文暗算的憋屈,气得一拳砸在地上。
“该死的宵小鼠辈,竟敢偷袭!”
他翻身站起,准备御空离去,“这里有古怪,先回围场与百里策他们汇合。”
结果刚迈出两步,“咚”的一声闷响。
一堵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气墙直接将他弹了回来。
努尔屠不信邪,提聚十成真气,铁拳狠狠砸向前方空气。
石林震荡,气墙只荡开一圈极其微弱的水波纹,将他的气血之力照单全收,反弹入地。
“这是何阵法?”努尔屠脸色变了。
“糟了。”司渺走上前,伸手在气墙上摸了两下,眉头皱得极深,“那人好歹毒的心思。这并非杀阵,而是极偏门的上古困阵,他定是怕你醒来逃脱,借了这里的地脉之气设下这层龟壳,故意要困死你。”
“你懂不懂破阵之法?”努尔屠急问。
“略通皮毛。容在下试试。”
司渺祭出白玉算盘,手指拨弄算珠,在气墙周围来回敲打,嘴里念念有词。
表面上看,她满头大汗,灵气输出得极其吃力,仿佛在与这上古阵法做着艰难的博弈。
实际上,每敲下一颗算珠,气墙的韧性就往上叠厚一层。
原本还能勉强听到外面风声的结界,被司渺这顿操作下来,直接变成了绝对隔音的密闭空间,外加三道连环反震锁。
敲了足足一盏茶功夫。
司渺收起算盘,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
“努尔长老,对不住。”司渺长叹,“这阵法节点全在地底死穴,在下学艺不精,只怕强行拆解会引发地脉塌陷,反而害了你。要不……我去叫百里小友他们进林子,大家从外面合力轰开它?”
“不用白费力气。”努尔屠甩了甩手腕,沉着脸发话,“你既进得来,便能出得去。别去管这破阵,你出去后转告百里策那几个小子,让他们自行行动去拿高阶试炼碑赚积分。别管我。我在这修生养息,慢慢跟这破阵耗,总能砸烂它!”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司渺面露遗憾,“也只好这样了,在下会将话带到。”
她起身,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大阵范围。
刚走出石林,花弄影便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你这嘴骗鬼都能让鬼替你数钱。”花弄影服了。
明着破阵暗着上锁,当面把人卖了,对方没准还得谢谢她情深义重。
“别贫。”司渺掸了掸灰袍,“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花离,赤霄宗弟子。”
“行。小花啊,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在半路上救下的小可怜,对秘境极其熟悉,跟上来吧。”司渺双手拢在袖子里,心情大好。
花弄影眼角微抽,硬生生咽下抗议。
“知道了,司长老。”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风行符的便利快速朝陨石坑的玄铁围场方向赶去。
另一边,五小只这里。
司渺离开后,萧正德就立马撺掇两边开打。
纯阳真火顺着叶辰的经脉倾泻,金木水土四脉真气强行填入阵眼。
叶辰占据中枢位,焚天剑剑意攀升。
在他看来,这套上古残阵是无解的杀局。
集合皓星宗两名顶尖天骄的底蕴,再以纯阳火作为矛头,别说几个金丹期,就算化神初期来了也得避其锋芒。
只可惜,他没注意到高墙上那五个人的表情。
陆无辙甚至抬手打了个哈欠,“这拼凑玩意儿,还没我师父闭着眼敲出来的废铜烂铁顺滑。”
木逢春深表赞同:“别苑里要是布出这种质量的阵,大师兄的剑早把他劈成八块了。”
大比前的那十几天,他们五个被陆无辙操控的原版“五行衍生组合阵”按在万相匣里摩擦。
那种真气流转圆融如一、杀机环环相扣的绝望感,早就把他们的战斗直觉练出了肌肉记忆。
眼下叶辰这套临时拼凑、到处漏风的丐版,在他们眼里,简直没劲透了。
“速战速决。”沈渊倒拖巨阙,一步从墙头跃下。
战斗一触即发。
叶辰牵引火龙,正面迎击。
百里策与云扶摇分立两侧,剑气化作天罗地网封死退路。
“破水!”明见烛立在后方,净琉璃瞳深处的黑纹流转,目光如针,“左进二,断流。”
话音未落,南宫雀身形如鬼魅般散开,一条幽绿色的细长藤蛇破土而出,极其阴毒地缠向云扶摇的脚踝。
云扶摇被迫提剑斩藤,脚下步伐一乱,水相真气的输送当即出现了一道豁口。
“断木!”
木逢春双手合拢,七八个灵兽被召唤而出,在皓星宗那名木系弟子身侧疯狂攻击,逼得对方只能将灵力转为防御。
木相一断,叶辰中枢的火相顿时成了无源之水。
叶辰心头一沉,强行催动金丹,试图用自身底蕴补足阵法缺口:“百里兄,转金相!”
晚了。
陆无辙的肩部机甲弹开,六枚灵力飞弹拖着尾焰,根本不打人,全数轰在五行阵法灵力最薄弱的衔接处。
巨大的冲击力让阵盘光芒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正前方,沈渊巨阙剑脊上灵力锯齿疯狂咆哮。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凭借变异土灵根的极致力量,合身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
极重,极烈,朴实无华。
剑锋劈中阵眼前端的瞬间,五行阵法再也维系不住那脆弱的平衡。
气流逆冲,火光倒卷。
皓星宗几名弟子被反震力推得连连后退,百里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无道宗五人的眼神全变了。
三十息。
不到三十息的时间,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杀阵,被拆得七零八落。
百里策握剑的手在抖。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复赛时无道宗这几个人,根本就是在陪那些宗门过家家。
他们的眼界、配合、对阵法节点的洞察力,早就超出了一般天骄的范畴。
这些人,不愧是司前辈教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