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但别无他法。”其实这个想法,当天徐芳就从爷爷那里听来了,只是觉得后患无穷,没跟喻怜提起。
咚咚咚——门被敲得震天响。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是我!小燕儿!喻怜在家吗?阿姨!叔叔!”
光是听语气就能听出来,于晓燕现在非常着急,约莫是听说了这件事。
没多久,喻怜看着匆匆跑进来的于晓燕。她满头大汗,双目通红。
“哎哟!我的好朋友啊!我前两天去乡下了,都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你放心,我作证,你老是收到司勤的骚扰。他们要是包庇司勤,我就告上去!”
于晓燕十八岁的时候,健身意识就红遍了大院儿。不是因为才艺和聪明才智,她把首长的孙女打了,还把首长告到了上头。最后首长受罚,那个一直欺负她的女孩儿也被送到外地当兵,到现在还没回来。自此之后谁都不敢惹她,加上这些年她爸步步高升,更没人敢惹她了。
“小燕儿,这件事暂时控制住了。不过你要是想帮忙,叔叔倒真想求你帮个忙。”
喻进步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司勤。
“叔叔,你直接说,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喻怜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和我也有些关系。”
喻进步没有明说,在纸条上写下几个字递给她。于晓燕毫不犹豫就接下了。
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静,一场更大的风雨,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候降临在云城。短短大半天,一群骑着自行车、训练有素的小孩儿兵,在城里散播了漫天的自制小报。现在整个云城的人都知道,安昌街大院儿有个叫司勤的流氓,因为身份特殊被压了下来。
传单不知出自谁手,有很强的煽动性。天没黑之前,医院和大院儿门口就多了很多群众,势态根本得不到控制。
喻欣回家的路上偷偷调转方向,走向门口。她出门时答应得好好的,会自己一个人回家,但出门就把保证抛开了。因为计划过于顺利,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有没有把事闹大。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偷偷爬墙出去找几个好朋友商量,今天一早就召集了好几十号人跟着一起。过程中队伍可能还在不断壮大,她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看到门口站满了人,她会心一笑。注意到旁边有人来,她偷偷躲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面。
“咋办,这喻家也太不给面子了,人都弄出去了,还不肯放过我们家司勤。”
“我呸,她这是要让我们家小勤毁了不成?我去告诉我姐夫。”
“你可别去了,现在去不是找骂吗?你也知道司参谋那个人脾气有多大。”
“可是不去的话,现在这么多人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死。我们不理,过一段时间大家都忘了。这会儿就是情绪上头,难道门口那些人不用工作、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好,听你的,我去打探一下情况。”
喻欣在旁边听完了王主任和其他人的对话,拳头攥紧,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给她一拳。但她想起自己刚惹了事,现在再出去会影响计划。等人走了,她悄悄溜出去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
“哎哟,喻欣你可算出来了!”
三人围上来,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跑了一天了。
“走,去秘密基地,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喻欣坐上小伙伴的车,把人带到了家里老房子。视线昏暗,她轻车熟路找到一盏煤油灯点燃。
“这是给大家的报酬。多谢你们,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事关我姐的名声,逮着那个狗东西整就成。其余人的名字都不要提,通篇用受害者或者甲乙丙代替。”
春晓拍拍胸脯:“我的笔力你还担心吗?放心,一个字儿都没透露,还煽动了民众的情绪。这些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有人兜底就不把法律、不把人民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在部队里简直就是蛀虫,祸害人!”
“就是。喻欣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就算他现在没出事,以后也会给国家带来大麻烦。”
喻欣点点头,很感激三个朋友——春晓、李敏和二丽。她们四个显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好学生,但性格相似,都爱打抱不平,不是传统意义上安静文雅的女生,“野丫头”这个绰号比她们的本名还多。但四个人从来不在意,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次我看我爸妈还怎么说我们。等事成之后我朝我爸勒索一笔,到时候请你们下馆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院里传出说说笑笑的声音。一直到夜色降临,几人才推着自行车出来。喻欣锁好门,跟着朋友们回家。
大晚上回到家,从衣服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一开门,喻欣放眼望去,人自己都不认识,一度怀疑自己走错门了。后撤两步往墙上盯了一眼门牌号。
“是我家啊?”疑问刚发出来,王美霞就出现在家门口。
“还知道回来?现在有外人,我不找你麻烦。你等人走了……”
老妈压低声音,喻欣瘪嘴:“哼,我又不是出去玩儿。没看到门口那么多人吗?”
王美霞转过身去,完全没听到女儿嘀咕的后半句。不过全家对她砸了司勤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
往里走了几步,喻欣看到贺星澜,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澜澜,你怎么来了!”
贺星澜见喻欣这么晚回来,大概还蒙在鼓里,小声解释道:“这是我爸妈。他们今天来商量一下我哥和姐姐的事。”
从刚才第一眼瞄到贺星澜的爸爸,喻欣就敏锐地感觉到他老人家好像不是特别高兴,反观贺星澜倒是挺高兴的。她小声道:“你爸妈好像不是很高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我哥挺高兴的。”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喻欣注意到冷着脸的现任“姐夫”。
“啊?你们家人的情绪还真是捉摸不透,这叫高兴啊?”
贺星澜俏皮道:“不是脸上的那种高兴,是心里的。”
看着一点都不高兴的姐夫,喻欣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配合贺星澜。
她原以为姐姐和贺星澜的哥哥指定有点什么,但现在情况明了,两人根本没什么——姐姐不喜欢人家,人家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家里氛围很奇怪,连带着很多人都受影响不敢张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