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喻怜没下楼就听到了家门口的动静。这件事完全不受控地往另一个方向发展,王主任站在门口怎么说也不走,非要见喻怜。
“你就让我见见喻怜吧,这孩子心善。我就跟她说两句,她不愿意我就走。”
喻怜非常好奇,这个时候还有脸来求自己的王主任嘴里能说出什么。
“妈,你回屋吧。王阿姨,我下来跟你唠两句。”
在喻欣的搀扶下,喻怜来到家门口。
“王阿姨,你大忙人一个,怎么来家里了?”
喻欣在旁边气鼓鼓的,但碍于姐姐的交代,一句话没说。
“那个……哎呀,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司勤他那天喝醉了,跟你瞎胡闹呢。再说了,当参谋长家儿媳妇有什么不好的?小怜啊,王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说到一半,王婶压低声音,扯着喻怜的衣袖让她低下脑袋:“王婶跟你保证,你要是答应了这桩婚事,到时候改口说这都是你们小两口吵架弄出来的。司勤没事了,司家给你三千块的彩礼!”
喻怜拍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哟,王阿姨,你可太抬举我了。我哪儿值三千块啊?您还是留着……不对,您还是留着以后打点关系吧,免得……”
她欲言又止,反倒让王主任有些摸不着头脑。
“喻怜,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王主任你与其拿这些钱来收买我,不如先动动脑子想一下——你觉得三千块就可以买断一个女孩儿的清白是吗?”
“春晓,记下来。这个人就是那个流氓的亲戚,蛇鼠一窝,一路货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喻欣身边已经站了一个戴眼镜的麻花辫少女。喻怜虽然不认识,但看装扮和神态,就知道这是妹妹多次提及的“四人团”成员之一春晓。
只见小姑娘轻轻用握笔的手推了推眼镜,一脸凝重道:“老奶奶,按照您的说法,是不是只要我有三千块给您,路边随便抓个人和您‘共度良宵’睡一晚也无所谓?”
听到从一个小孩儿嘴里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不知羞耻”的话,王主任气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你说什么呢!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能在一块玩儿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她突然的暴怒,对比起对面三人的祥和宁静,让她一下就处于道德劣势。
“我……我……我我我……”她结巴的神态让喻欣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暴露了吧?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来求和的,是来行骗的吧?”
王主任当然不可能承认,当即一边大骂一边离开。看着她落荒而逃、脸色涨红的样子,喻欣和春晓毫不掩饰地捧腹大笑。
这时候喻怜才发现春晓的眼镜是假的,只有镜框。
“姐姐好!我是春晓。”
“你好,走去家里坐。”
春晓摆手:“不了姐姐,我来就是想找喻欣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有小秘密啊?那我自己进去,你们俩聊吧。”
喻怜扶着门框一路跳着回到家里。
门外,春晓和喻欣蹲在墙角。
“今天怎么样了?”
“你不知道今天是周末?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我让小弟小妹去发简报,现在全散播出去了,比昨天还夸张。我来就是跟你说,要是被发现了,可千万别把这件事揽在一个人身上,我们都有责任。对了,刚才老太婆说的,我一会儿就加上,看我不弄死她,真是不知廉耻!”
“好嘞。不过你放心,这次咱是功臣,可不能让我一个人领奖!”
送走春晓,喻欣抬眼就望到了远处的贺家兄妹。
“姐夫!澜澜!”
贺星澜也看到了喻欣,干脆不管哥哥了,跑到她跟前。
“我都把我哥的行李收拾好了,交给你。”
原以为贺星澜是来找她玩的,现在她把行李放到喻欣手中后,下一步就准备逃之夭夭。
“你给我回来。”
被拉住衣领的贺星澜不得不站直身子,对着喻欣解释:“哎呀,我去多尴尬。我哥成上门女婿了,他面上挂不住,我不适合和你在家欢声笑语。”
这些话让喻欣一头雾水。她拉着贺星澜朝前走,确定安全距离后,问出了缘由,也找到了昨天父母没有生气、气氛还算平和的原因。
“你家愿意让你哥当上门女婿?”
“不愿意啊。”
“那……”
“哦,我还没说完呢。因为你爸说不管他们俩生几个,第一个孩子都跟贺家姓,这样我家里才答应的。还有,三年要是培养不出感情,就以双方感情破裂为理由离婚,最后各自婚嫁,互不干涉。”
喻欣看向贺星澜,觉得她还是不太了解自家姐姐。怎么可能给一个不熟悉的男人生孩子?更何况现在同意领证,完全是因为贺凛救了她,不这样做会伤害好心和善意。
“那你估计得在三年后才有机会当姑姑了。”
这话刚好被赶上来的贺凛听到。不过他现在目空一切,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你哥哥……”喻欣小心翼翼说出口,看向身旁的贺星澜。
贺星澜不在意地挥手:“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男的不都这样?说你是上门女婿、靠女人吃饭,自尊心嘛……你懂的。”
喻欣有些不解。明明强者才不会在意这些,贺凛看起来并不是这种人。
“你哥好像不是一个会在意外人想法的人。如果是的话,芳姐就不会那样形容他了。”
“啊?怎么形容的?”
“现在不重要。回去吧,你要是想帮帮你哥,一会儿就活跃一下气氛。我总觉得今天会比昨天还难受。”
接下来的路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迫不及待往家里赶。
回到家时,已经准备吃早饭了。如果不是这顿早饭,喻欣还意识不到现在还很早。
“吃饭吃饭!澜澜洗手吃饭。”
不经意地,喻欣拉着贺星澜在对面坐下。这样刚好家里的六个位置都有了安排,贺凛身边是唯一空出来的位置。
“你们兄妹不要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自己夹。”
这话让从房里出来准备吃饭的喻怜大惊失色。看到仅留下的一个空位时,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心里不是很情愿,但现在都到这幅境地了,贺凛救了她,也只能稍微再坚持坚持。
喻怜此时还是这个家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