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喻欣悄摸摸观察了家里好多人。但大家都没提起那个敏感的日期,她干脆装作不知道,埋头苦吃。小女儿今天过于安静,王美霞以为她在外面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怎么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考试成绩出来了?”
“没有!出来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说起成绩是喻欣的短板,她恨不得现在撂下碗筷上楼。
“我就是养精蓄锐,明天去春游而已。”
说起这个,王美霞叮嘱大闺女:“明儿我和你妹妹得早点走,你们就自己去食堂打早饭,中午也是,晚上等我回来。”
“妈,您就别操心了,我多大了,不会饿着自己的。”
“行,那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翌日一早。喻怜早起上班,下楼时本该去上班的贺凛却坐在餐桌前,对面还坐着本该早早出门的老爸。
“你们俩怎么……”
“吃早饭,快来!”
被招呼过去坐下,吃到一半贺凛因为赶时间先走了。等人走后,喻怜看着老爸:“说吧,憋一早上了。”
虽然不清楚女儿怎么看出来自己有话要说,喻进步还是一点不拖泥带水地说出了顾虑:“你跟贺凛谈过没?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这话让喻怜吃饭的动作停下,像一下从梦中惊醒。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仿佛一眨眼过去就在昨天。
“嗯……还没呢,等晚上我找他聊。”
此时出门不久的贺凛察觉到有一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一直在跟踪自己。他绕路想甩掉对方,却很快发现对方非常难缠,连他接下来的计划都了如指掌。见对方不好糊弄,贺凛想搞清楚他的来头,转头进了人堆。一晃眼的功夫,对方就不见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进单位之前,门卫大爷交给他一封信。
“小贺同志,有你的信。”
“嗯,谢谢大爷。”
拿到信件第一时间,贺凛翻到正面,一眼便看出不同——不是邮局正规投递的信件,应该是某个人塞到门卫室的。打开一看,单薄的信纸上就写了两个字:懦夫。
毫无预兆的羞辱。他暂时想不出身边有任何人会这样攻击自己,联想到早上遇到的那个跟踪者。
“贺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
走到办公室门口,学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三年时间,贺凛已然用实力打破偏见和枷锁,成了607重点项目的负责人和主心骨,年纪轻轻就成了别人的老师。将信件放回公文包,贺凛快步走向办公室。
此时607对门店铺门口,坐了一个身着黑色大衣、胡子拉碴的男人。他漫不经心地搅动手里的茶水,定睛往里看,看着那个小时的背影。
傍晚,喻怜站在大院门外。不少回家的邻居见到她跟她打招呼。
“喻怜站在门口等谁呢?”
“哦,等贺凛。”
喻怜老实回答,没预料到会等来大家的调侃。
“哎哟,这结婚都多少年了,还这么亲,跟刚结婚似的!”
“说实话,你们俩咋还不要孩子?要是身体有问题得趁年轻治。”
“你说什么胡话呢,人家小两口想要就要,都年轻,你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喻怜夹在中间,随口道:“谢谢阿姨婶子操心,等过段时间贺凛不忙,我们就要孩子。”
现在贺凛也算大院儿里的名人了。去年他和单位参与设计制造的飞机在云城上空盘旋了大半天,当天是庆国盛典,每一个云城人抬头就能看到。不知谁传出去的,总之借着那天的事,贺凛完全成了各家眼里的香饽饽,成了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女婿,还说喻进步早知道贺凛厉害,要不然也不会顶着风险让贺凛做上门女婿。自从进了大院,贺凛遭受的非议就没停过,从去年开始少了很多,但也不妨碍别有用心之人到处说。
贺凛回家路上一直放慢脚步,想看看早上那人还在不在。一直走到大院门口都没人跟踪。
“贺凛!”
喻怜见到贺凛挥了挥手。一抬头,贺凛便看到了心情愉悦的一幕。他快步走近,却听到了最不想听的话。
“贺凛,今天我爸提醒我,三年时间快到了。申请离婚很麻烦的,咱是现在准备还是到时候准备?”
一句话噎得贺凛不知该作何回答。
“叮铃铃——”
一辆自行车毫无预兆地朝他们冲来。贺凛想带喻怜躲开,但对方像提前知道他的行动路线,专门朝着他下一步的位置撞去。原以为这人是来针对他们的,直到被对方猜得清清楚楚撞到身上,贺凛才得知这人完全就是冲自己来的。
“哎!你别跑!”
见贺凛被撞了,喻怜生气拔腿就要追。
“没事,不用追了,危险。”
看着他直不起的腰和涨红的脸,喻怜都不好意思拆穿他:“这时候逞强干嘛?我送你去医院。”
几乎可以确定——早上跟踪的人、送信的人、刚才故意撞他甚至小声重复“懦夫”的人,就是同一个。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喻怜至少卧床静养大半个月。
“贺凛?吓傻了?怎么不说话?”
医生离开后,贺凛一直呆呆看着窗口。他的注意力全在刚才那个男人身上。可怕的不是对方在暗处接二连三的袭击,而是对方能看透他的一举一动,就像双胞胎有心灵感应一样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确信家里只生了他一个男孩。
“没有,医生呢?”
“早走了。你别瞎想了,我已经打电话告诉爸了,到时候辖区的公安会调查。”
贺凛淡淡点头,他倒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除了挑战性,如果对方想从他生活方方面面使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很快,贺凛就发现,他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公安查不到人,甚至于在他住院之后,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次都没出现过。
医院单位和大院儿都没有收到他的信件。
直到出院这天,他在后门等车的时候,一晃眼在街对面看到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