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丫鬟脸色刷的一下完全失去了血色,她惨白着一张脸,连忙跪地求饶,
“教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吧!”
青衣丫鬟踉跄地爬到花无月脚边,求生的本能让她抬手抓住了花无月的衣摆,神色狰狞。
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
然而,殊不知,就是这个举动,反而加速了她的死亡。
看着被青衣丫鬟握住的衣角,花无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睛内像是有一汪寒潭,冷的像是能淬出冰来。
见状,周围跪着的下人们脸色铁青。
他们都知道,这个丫鬟要完蛋了。
教主最讨厌别人碰他。
果不其然,手起刀落,匕首的寒光一闪而过。
花无月将女人的手臂砍了下来,鲜血四处飞溅,几滴血不可避免地溅到他的衣服上。
花无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摆上被溅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起眼,冷冷地看着青衣丫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嫣红薄唇轻启,嗓音冷的如二月寒冰。
“把她拖去暗室。”
闻言,青衣丫鬟脸色铁青,小脸一片惨白。
听到暗室这个词,周围的下人也都下意识白了脸。
想到暗室里面的那些东西,众人眼中浮现出一抹恐惧,那是教内的众人都不愿提及的地方。
江湖人都知道花莲教厉害,但是鲜少有人知道花莲教的发家史。
花莲教是近几年才在江湖名声大噪起来的,之前其实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不瘟不火的三流教派,而带领花莲教在这么短时间迅速发展壮大的人,就是他们的教主,江湖人的噩梦
——花无月。
几年前,一开始,当刘老说要让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当教主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心中服气。
因为面前的这个少年除了长了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之外,没有任何他们能够看见的优点。
且不说他浑身瘦小羸弱,跟个女人似的,而且看起来就像是一副短命的模样,这种人做他们的少主,没有谁会服气。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年不但长了张妖艳决绝的脸蛋,心也跟毒蛇一般,里外都淬了剧毒。
花无月凭借一手诡异毒辣的训蛊术,将他们都训的服服帖帖。
这花一般美貌的少年,就像一个容器,容纳着无数蛊虫,那些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剧毒蛊虫,在他手里,都会变得异常乖巧听话。
也是自那之后,花莲教凭借花无月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蛊术,在江湖迅速崭露头角,然后越发出名。
当然,出的是恶名。
外面的人听到花无月的名字都会害怕,当然,不仅是那帮外人,他们教内的人也都害怕花无月。
虽然都是因为他,他们才有了今天的风光,再也不用被其他人欺负看不起,但是他们都害怕这个性格阴晴不定的少年,在他们眼中,他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而是一个怪物。
只有怪物,才能日日和那些剧毒的蛊虫厮混在一起,却还能好好的活下来不是吗?
那些剧毒的蛊虫被花无月养在暗室,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新鲜血肉的滋养。
被拖进暗室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他们的血肉会被蛊虫一点一点地啃食干净,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不要……不要……教主,您杀了我吧,求您……您杀了我吧!”
青衣丫鬟模样癫狂,然而,还没等到她接近花无月,她就被人强压着拖了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声惨烈的、撕裂的尖叫。
刺耳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在场的众人脸色早已是一片铁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花无月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他淡淡开口,嗓音寒凉,让人不寒而栗。
”再有下次,下一个当肥料的……就是你们。”
”是……”众人将头埋得更低了。
花无月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大殿。
鲜红色的衣摆拖在地上,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一步一步,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自这次起,所有人都知道了——教主身边新来的那个丫鬟,招惹不得。
谁碰了她,谁就是今天这个下场。
*
浴池室里,
水汽氤氲而起,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之中。
房梁上垂下层层叠叠的水绿色半透明轻纱,薄如蝉翼,在热气的蒸腾中轻轻飘动,像一团一团被揉碎了的云。
巨大的浴池由整块汉白玉砌成,池水引自温泉水,常年不凉。
花无月走到池边,刚刚那件被青衣丫鬟攥过、又被血溅脏的红衣,被他从身上扯下来,厌恶地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块脏了的抹布。
水汽从水面袅袅升起,将池边的人影笼在一层薄薄的纱幕之后。
花无月沿着池边的台阶慢慢走下去,温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腰际。
他在池壁上靠下来,双手撑在大理石池沿上,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氤氲的水汽中,花无月靠在池壁上,黑色长发散在水中,像墨滴入了清水,一缕一缕地晕开,浮在水面上,漂亮又好看。
氤氲的水汽蒙在他脸上,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随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轻轻晃动。
水汽滋润了他的唇,让原本就好看的薄唇此刻更加嫣红滋润,像是涂抹了血一般殷红漂亮,更是衬着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妖冶得不似真人。
谢安念是来送衣裳的。
管事的将这个差事派给她的时候,语气恭敬得过分,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安念觉得花无月脑子有病,刚洗漱完,现在就又要洗澡,谁家好人大上午的洗澡。
虽然心中不想去,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摆在这,没有办法,她只好端着叠好的衣裳,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好闻的花香。
浴室里,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轻纱从高高的房梁上垂下来,在氤氲的水汽中轻轻飘动。
透过那些层层的纱幔,她隐约能看见浴池中有一道修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