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出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床前传来,花无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
小蛇抬起头,红豆眼睛望向床上的主人,又低头看了看谢安念的手腕,慢慢松开盘绕的身体,从她手上滑了下来。
它沿着地面爬了几步,攀上了花无月垂在床沿的手,绕在他的手上,小脑袋却还朝着谢安念的方向伸着,红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见谢安念一脸怕它的样子,小白蛇眼皮瞬间耷拉了下去,垂下小脑袋,整条蛇蔫巴巴的打不起精神。
花无月低头看着手上这条难得对别人表现出喜爱的蛊宠,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花无月坐在床边,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踝上的银铃微微晃动,他将小白从手腕上解下来,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它。
小蛇盘成一团,小脑袋埋在身体里,红豆眼睛闭着,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模样。
花无月微微挑眉,有些意外,这还是小白第一次对他发脾气。
他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漂亮修长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小白的蛇身。
小白没有理他,将脑袋埋在身子里没有抬头。
花无月额角突突直跳,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还真是吃里扒外的家伙。
花无月抬起头,慵懒地掀起眼皮,看向站在他身边正端着水,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手中白蛇的谢安念,嫣红漂亮的唇瓣轻张,他嗓音淡淡道,
“你先出去吧。”
谢安念早就不想再呆下去了,听见花无月这般说,她立马脚下抹油,迅速麻利地出了屋子。
巨大的寝殿内,花无月坐在轻纱半拢的大床边,漂亮眸子盯着他手中那个吃里扒外的蠢东西。
小白用屁股对花无月,将头埋在身子装死,仿佛在为刚才花无月将自己喊过来的事情赌气。
花无月没有丝毫怜惜之情,伸手轻松捏住小白的七寸,将它的脑袋提溜一下从身子里拨了出来。
屋子内,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花无月歪了歪脑袋,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就这么喜欢她?”
小白蛇傲娇地将头扭到一边去,微微扬起下巴,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子。
没有回应花无月刚才的问话。
只能说不愧是花无月养大的,性子和他本人一样,是个死傲娇。
花无月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洁白的羊毛地毯上,鲜红色的衣摆拖在地毯上,血一般的红色与白雪般的洁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分的扎眼。
就像是雪地中开的一株血红的彼岸花,漂亮又诡异,让人移不开眼睛。
花无月的长相偏漂亮型,有着一张女人都羡慕绝美的脸蛋,但这美不是女人的美,而是男人的漂亮。
下颚线清晰流畅,薄肌块块紧实,体型修长漂亮,比例完美。
身材用谢安念现代人的描述就是,此人长了张妖颜惑众的脸,完全就是顶级魅魔来的。
花无月不紧不慢地走到屏风前,白皙脚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修长漂亮的指腹捏住衣带的一根,轻轻一拉,红色的睡袍敞开,露出男人衣服下漂亮紧实的修长身躯。
花无月抬手握住衣领,将红色衣袍脱了下来。
鲜红色的睡袍落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男人的皮肤非常的白,甚至可以说有些偏向苍白的那种,隐约能够看见隐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只是,这具漂亮完美的身体不同,男人手臂上纵横交错着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浅棕色伤疤。
那些疤看样子应该是刀疤,丑陋的疤痕和周围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破坏了这具身体的完美度。
小白缠上花无月遍布疤痕的手臂,也不置气了,漂亮的尾巴一圈一圈,覆盖在那些旧疤上面,红豆似的小眼睛眨了眨,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子。
花无月偏头,伸出手取下木架上华美精致的正红色衣服,套到自己身上。
纹着浅金色暗纹的大红色衣袖,遮住了他剩余没有被小白覆盖住的丑陋疤痕,花无月垂下眸子,低头系好衣带。
“走,该去办点正事了。”
*
血莲教教内的大殿里,
花无月坐在中央那把铺着白狐皮的椅子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赤着的脚悬在半空。
脚踝上的银铃偶尔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发出极碎空灵的声响。
花无月的眼皮慵懒地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颗泪痣安安静静地待在眼尾,神色慵懒。
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刀鞘上镶着一颗鸽子血的红宝石,在晨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只血色眼睛。
大殿内跪了一排人,全都是教内负责这边的丫鬟。
此刻她们都跪在冰凉的青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都不知道教主为什么把她们喊过来,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大殿内,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只有花无月手中匕首出鞘入鞘的铮铮声,
一下一下,像是敲打在心口,让众人忍不住跟着心脏紧缩。
“今天早上……”
花无月开口了,嗓音幽幽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是谁喊人进我屋子里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就凭花无月的性子,如果不找出人,她们这些人不会有好下场。
突然,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丫鬟站了出来,指着不远处的青衣丫鬟,看向花无月大喊道,
“教主!是她!我都看见了,是她今早将人推进您的寝殿的!”
青衣女子跪在人群中,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躲不过了,膝行着从人群中爬出来,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教……教主……教主饶命,我再也不敢……”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从青衣丫鬟眼前掠过,快得像一道闪电,她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然后剧烈的疼痛从右臂炸开。
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花无月手中的那把匕首扎穿了她的手臂,刀刃钉进了骨头里,刀柄露在外面。
匕首扎到了动脉,鲜血飞溅,温热的鲜血溅在她身边人的脸上,吓得周边的人瑟瑟发抖,身子抖若筛糠。
青衣丫鬟跪在地上,捂着鲜血直喷的手臂,脸色铁青。
一旁,暗中怂恿青衣丫鬟的紫衣丫鬟将头死死埋在地上,冷汗冒了一背。
花无月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将那把匕首甩出去之后,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一样的形制的匕首,他把玩着这把新的匕首,动作不紧不慢。
花无月从赤着脚,从台上走了下来,脚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像是来夺命的催命符一般。
他走到青衣丫鬟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冰冷的厉害。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