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就问谁有她这么倒霉。
谢安念觉得自己的心跳刚才都吓停了半拍。
花无月像个山间野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就问荒郊野岭转个头突然看见这东西谁不怕!
此刻,谢安念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赶紧跑。
她想跑,可是身后就是悬崖,根本就没有路给她跑。
不远处,花无月站在阴影里,神色被黑影遮住,看不清情绪,却莫名让人害怕。
谢安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跟我回去。”花无月声音冷冷,往前走了几步。
见状,谢安念又往后退了几步。
花无月往前走的脚步顿住,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
小白缠在花无月手腕上,望着站在崖边的谢安念,整条蛇焦急不安地吐着蛇信子。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谢安念站在悬崖边,扭头朝下面看了看。
只见,悬崖下,大雾弥漫,一片白色,根本看不见底。
身后是万丈悬崖,前面是和鬼一样的花无月,谢安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
见谢安念站在悬崖边往下望,花无月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更加冷了几分:
“跟我回去。“
“我就不信,你真的敢从这跳下去。”
见花无月这般说,谢安念很不服气,她咬牙,又往悬崖下看了看,腿不争气的软了几分。
花无月猜对了,她的确不敢跳下去。
这悬崖雾气腾腾的,谁知道有多深,跳下去会不会断胳膊断腿的。
要是摔死了还好,摔个半残,那才是就真的完蛋了。
“到我这里来,趁我还有耐心,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花无月压着心中的怒意,静静地看着站在悬崖边的谢安念,声音又冷了几度,眼底漆黑如墨。
谢安念衣袖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她叹了口气,松开拳头,认命地朝花无月走了过去。
她现在也没得选。
谢安念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花无月面前,在距离他还剩一尺宽的距离时,花无月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长臂一扯,将她一把拉了过去。
谢安念身子不稳,重心向前栽去,脑袋撞在花无月结实的胸膛上。
”嘶……”
谢安念皱眉,发出一声痛呼。
小白耷拉着眼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谢安念肩上,担忧似地伸出蛇信子舔了舔谢安念的脸。
看见小白这一死出,花无月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他开口,嗓音冰冷带着怒意:
”回去。”
听出花无月的愤怒和呵斥,小白不舍地看了看谢安念,耷拉着尾巴,重新爬进了花无月的衣袖里。
天彻底黑了下去,四周寂静无声,谢安念低着头,不敢看花无月的神色。
脚上的伤经过刚才那一出,更加隐隐作痛。
她能感受到,从花无月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想起血莲教对待跑路下人的残忍手段,谢安念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知道血莲教是怎么处理想要逃跑的下人吗?”
头顶传来花无月幽冷的嗓音,谢安念的身子微微僵硬,衣袖下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当然知道。
“为什么要跑?”
谢安念没有说话。
花无月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伸手一把掐住谢安念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看他。
下巴被狠狠掐住,谢安念被迫仰起头,撞进花无月那双冷冽漆黑的眼瞳里。
掐着她的下巴手用的劲很大,像是要把她的下巴硬生生掐碎一样。
谢安念疼的眉头直皱,眼中很快冒出了些生理性的泪水,漂亮长睫轻颤,眼尾微微泛红。
“我……”
谢安念不知道该怎么说。
花无月盯着谢安念,漆黑瞳孔中眸色幽暗冷冽,嫣红似血的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因为不想当我的丫鬟?”
谢安念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被花无月掐碎了,她挣扎着抬手,想要推开花无月扣住她下巴的手,却被花无月扣住手腕。
谢安念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花无月将她按在身后的树干上,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一双手,将手举过她头顶,按在树干上。
后背刚撞在冰冷硌人的树干上,一具带着温热的身子就压了下来,带着男性独有的温度。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花香不容抗拒地,侵略性极强地钻进了谢安念鼻中。
谢安念微微睁大了眼睛。
天边云层缓缓移动,月亮从云层里出来,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了下来,将地下的万物照亮。
树下,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花无月掐着谢安念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谢安念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姿势实在是太过于不对劲,谢安念试图挣扎一番,却被花无月桎梏的死死的。
“不想当我的丫鬟,所以才跑的是吗?还是说……”
花无月顿了顿,看着谢安念,脸又往前凑近了几分,眼神暗了暗:
“你急着去见你那心上人。”
面对花无月的质问,谢安念闭紧了嘴,选择当个哑巴。
反正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更加激怒花无月,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见谢安念沉默的态度,花无月心中怒意更甚。
谢安念的沉默落在花无月眼中就是默认。
心中第一次涌起前所未有地巨大的怒火,花无月看着眼前沉默的女孩,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刺此刻冰冷刺骨,犹如二月寒潭,脸色难看至极。
这些天,心底那份一直被他漠视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从心底涌上来,
似是要将他彻底淹没。
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
花无月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嫉妒。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在得知谢安念有心上人时,花无月心中就有些不爽了。
但是当时碍于尊贵的身份,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对另外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了嫉妒。
这很荒唐不是吗,这也很不符合他的性子。
但是现在,花无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那个男人产生了嫉妒,嫉妒的恨不得杀了对方。
他不明白,谢安念到底喜欢那个男人什么,让她宁愿当一个卑贱的下人,也要为了他守住贞洁;让她即使拖着脚伤,也要不要命地为了他逃跑。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花无月死死看着什么都不肯说的谢安念,眼底渐渐猩红一片,滔天的嫉妒和怒火快要将他淹没。
他咬紧了腮帮子,眼中满是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