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疼的厉害,谢安念知道花无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的下场怕是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起书中花无月残忍到非人的手段,谢安念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现在无比的后悔刚才怎么没有跳下去。
比起被花无月用那些刑具和蛊虫折磨死,跳悬至少死的痛快些,眼睛一闭,脚一蹬,痛一下就好了。
谢安念神经紧绷,闭上眼睛,等待着花无月对她落下最后判决。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花无月没有和她预想的一样,相反,他做了个让谢安念想不明白的举动。
花无月抬起谢安念的下巴,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嗓音沉沉: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你,你是选择当我的侧妻,还是当一个卑贱的、人人可欺的下人。”
闻言,谢安念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她不明白,都到这个地步了,花无月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的眼睛动了动,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喉咙发紧,
“我……”
谢安念不明白花无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她不只一次了,而且每一次她的答案都十分的统一。
那就是不可能嫁给他。
花无月是这本书的男主,除非她不要命了,不然她绝对不可能嫁给他。
所以,就算是再来一遍,谢安念的回答也是一样的。
这一次,她觉得她必须得说地再清楚些,最好让花无月断了这个心思。
谢安念垂下眼,开口道,
“我有心上人了,他对我很好,我们两情相悦,我很爱他,所以我这辈子唯他不嫁。”
话音落下,四周变得一片寂静无声,耳边只剩下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一时间,万籁俱寂。
谢安念紧张的握紧了衣袖下的手,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方才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吧,花无月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见花无月这么久还没有说话,谢安念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月色下,花无月背着光,看不清神色,锋利的下颚线线条流畅冷硬。
沉默良久,花无月松开了桎梏着谢安念的手,整个人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刚才的亲昵姿势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一场幻觉。
一直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面对花无月突然的转变,谢安念微微愣住,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冷白的月光下,花无月嫣红似血的唇瓣轻张,一道轻笑从喉间溢出来,听不清楚情绪,
“呵……”
听见这声冷笑,谢安念头皮发麻,紧张地握紧了衣袖下的手,心中忐忑不已。
就在她以为花无月要杀人灭口的时候,花无月开口了,
“可以,但是你记住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不要后悔。”
……
谢安念被花无月带了回去。
只不过,她的身份变了。
她从花无月的贴身丫鬟,变成了血莲教内,最底层、最卑贱的下人。
日常工作也从照顾花无月的生活起居,变成了负责教内的各种脏活累活。
谢安念知道,这是花无月对她的惩罚。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那天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过去了,花无月除了改了她的职位,并没有对她有任何其它实质性地惩罚。
她就这般迷迷糊糊地躲过了一场皮肉之苦。
只是,唯一让她烦恼的是,脚上的伤经过那天一番折腾,重新变得严重起来,现在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但是,作为一个最下等的丫打杂鬟,谢安念是没有休息时间的,就算受伤了,也得继续干活。
于是,在血莲教内,众人就会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漂亮的丫鬟天天拄着根木棍,姿势有些滑稽地在教内干着各种脏活累活。
众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谢安念,但是谢安念本人并不在乎。
相反,她倒是乐在其中。
比起之前每天待在花无月身边,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对方,还要总是猜测对方在想什么,现在这种生活虽然累是累了点,但都是些不用动脑子的体力活,不用看花无月的脸色,也不需要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说实话,谢安念更加喜欢现在的这个职位。
教内,谢安念将走廊的紫釉花瓶擦干净后直起身,攥着帕子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出了不少汗,耳鬓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侧。
谢安念抬手,细细擦去额角冒出的薄汗,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
不远处,一个黄衣丫鬟朝走了过来,谢安念看见,刚想要上前搭个话,
结果那丫鬟看见她,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瘟疫一般,脸色微变,低下头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
“欸!等等……”
谢安念刚想要挽留,只是话还没说完,那丫鬟就已经跑没了影。
谢安念眉头微微皱起,困惑地挠了挠头。
如果说一个这样只是巧合,那么两个三个都这样,那就是故意为之了。
这天下午,凡是谢安念碰见的下人,无论男女,无论职位,他们看见她后,均和那个黄衣丫鬟一样,要不就是把她当做空气无视她,要不就是匆匆离开。
谢安念有些纳闷,不明白他们这是怎么了。
整整一天,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话,日落黄昏,谢安念拖着疲惫的身子,拄着拐杖慢慢回了院子。
一进屋,她就累的一屁股躺在了床上,经过一天的劳累,她现在精疲力竭,手指头都使不上一点力气。
就在此时,门被从外面推开。
“嘎吱——”
谢安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抬头看了过去。
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那个给她樱桃干吃的小春。
小春进屋后便迅速关上了门,模样紧张兮兮的,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
见她这副模样,谢安念困惑地从床上坐了起来。